鐘聲結束後,大家都回到了座位上。
老師是很年輕的女性,他手上拿著理科的課本。
我看著教室旁邊,有一張用大字報寫的班規,上面的內容有:
上課期間,必須尊重上課老師,好好地待在教室裡聽課。
在教室,請保持整潔與安靜,禁止喧嘩。
為維護學校形象,請務必保持服儀整潔。
上課的時候,有也只會有一個老師出現在教室。
除了老師以外,學生不負服從義務。
學生不用負除了老師以外的服從義務嗎?難怪天田剛剛的制止效果有限。不過,天田剛剛說要根據班規記點,看來他手上用來記錄的小冊子上面可能還有什麼情報。但現在看起來,我不能做出跟上課無關的舉動,或至少不能打擾上課這件事,不然隨便都會觸發違規。
我嘗試性地召喚persona,一點反應也沒有。
這是什麼糟糕的情況。我看向天田乾那邊,他原本帶著的長槍應該被換成長柄刷了,所以他剛剛回位置時,匆匆地將那個長柄刷放在教室後方。
我的手上也沒有可以被稱為武器的東西,匕首被換成玩具刀了,鈎繩變成了翻花繩,槍變成紙摺的。
經過剛剛的騷動,班上只剩下一半左右的人。剩下的人不是被嚇傻了,就是拼命忍耐低聲哭泣著,我只能一直一直地提醒自己,那些應該都是陰影,不能抱著奇怪的同情心。就算他們給人的感覺再怎麼真實也是,冷靜,要冷靜。
我將手按在領帶上,那個領帶似乎有著生命力,時不時抽動著。一想到我們的命運就繫在這惡毒的東西上,心跳快的根本壓不下來。
思緒太亂了,以至於我完全沒辦法在意老師在課堂上說什麼。
「好,那麼這題的答案,有沒有人知道?」老師笑瞇瞇地問著底下的同學,只有西森陽菜舉著手。
問了什麼?我剛剛……沒有聽清楚。記得學生手冊裡面,有提到要正確地回答老師的問題。
西森陽菜拼命地揮著手,但老師完全不理他,而是點了坐在我右前方的男同學。
「來,就是你,那個留著平頭的同學。答案是什麼?」老師指著那名男同學,他顫巍巍地起了身。
「我……」他的汗水從頭上大量冒出,抓著褲子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白。
「沒聽清楚嗎?違反牛頓第三定律的方式是什麼,這位同學,請回答。」雖然言語內容上還算友善,但老師的聲音開始有點不耐煩起來。
那是國小生該會的題目嗎?
「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啊。」男同學哇的一聲,崩潰地哭了出來。
糟了,他違反了兩項規則。一個是學生手冊上的”正確回答老師的問題”,一個是班規的”禁止喧嘩”。
幾乎是當下,男同學就被自己脖子上的領結繩吊起,他掙扎了一下,就不動了。上吊死亡的方式非常直接且乾脆,幾乎沒有任何救他的手段。在死亡的當下,繩結也拉著他往天花板的方向,整具屍體穿過天花板後就消失了。
…………
開什麼玩笑?
剩下的同學,有的忍耐不住去扯脖子上的領結,想要把那個致命的東西從脖子上拉下來。而那些扯領結的同學,馬上就被吊死。是……違反服儀不整的部分嗎?我忍不住吞了口水。
照這種方式,剩下的人不是早晚都得死?我看了一眼天田,天田整個人汗毛豎立,目眥盡裂地看著老師。他下意識地摸了左手腕一下,上面原本的皮帶手環已經不見了。
為什麼手環也會不見,那是武器嗎?
「那麼,上城同學,你來回答。」老師隨後指了我,依舊不管西森陽菜舉著的手。
我?可惡,該怎麼辦?
「做功。」我不認為他是要我回答足以推翻目前科學基礎的答案,因此就從字面上來解。牛頓第三運動定律是力與反作用力,要改變力的話,最簡單的方式就是做功。
「很好,請坐。」老師又恢復笑咪咪的樣子了。看來我賭對了。
老師剛剛叫我的名字……?我記得,他沒有叫出剛才那個同學的名字,卻叫出我的。難道我在這個班級還扮演什麼腳色嗎?
鐘聲響起了。是下課鐘聲。老師踏出教室的瞬間,大家都鬆了一口氣。
我正要去跟天田乾交換情報,就看到原本欺負陽菜的學生,霸凌的手段越來越過份了。他們雖然沒有大聲喧嘩,但破壞課本、文具什麼的樣樣都來。為什麼?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還要欺負同學?這舉動太不正常,我意識到自己所有的情報遠遠不夠,決定先上前去探聽一下。
那些同學看到我靠近,全部都戒備了起來。
「都這種情況了,難道不想逃出去,在這裡欺負同學做什麼?」對象是小孩子,我盡可能地簡潔語句。
「你也是一夥的吧,跟怪物是一夥的。」其中一個個子比較矮的女孩子瞪著我,他正在藏陽菜的鉛筆盒。很幼稚也很討人厭的行為。
我可以看到女孩子眼中明顯的惡意。但是為什麼,他們跟其他學生的差別是什麼?雖然說霸凌同學往往不需要一個正經的原因,但應該也有個緣由才是。而且為什麼在生死交關的時候還要霸凌同學,這沒道理。
「你們太過分了吧。」天田有種小老師的感覺,好像真的很適合風紀股長的位置。他走到西森陽菜旁邊安慰他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是說,為什麼陽菜不反抗?難道是被欺負太久了,連反抗的意志都沒有了嗎?
「沒關係……我沒關係……」陽菜終於出了聲,態度卻很消極。這種消極的態度,應該也是他被盯上的原因之一吧,會欺負人的孩子,本能的會找上那些無法反抗的人下手。
陽菜身上的氛圍很奇怪。不完全和我平常認識的陽菜一樣,是因為在宮殿裡面,還是有其他的原因。
「你們兩個,從剛剛就一直在維護這個怪物做什麼啊,把他趕出去啊。」另一個身材比較壯碩的男同學也出了聲。不只出聲還出手,他伸手去拉扯陽菜的衣領,被天田拍掉。
天田感覺隨時做好打架的準備了,我提醒他不要違反了班規。一說出班規,大家都安靜了下來。
西森陽菜的領子被拉皺了,但是領結還是維持得好好的,好像那是一個獨立的配件,完全不受外力影響。我看著陽菜的領結時,同時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所有人的制服上面都有繡名字,除了陽菜以外。我和天田的繡線是藍色的。而那些欺負人的同學,繡線是紅色的。這是不同陣營的意思?
繡著紅色名字的同學,很明確地說出”陽菜是怪物"。一般來說,霸凌同學的話,說出口的還會有很多難聽的形容詞,此時就不一一贅述,總之,通常不會這麼一致。難道在他們的認知裡,西森陽菜是別的模樣。
我拉住天田乾,然後要他先退到一旁。
天田乾本來還在猶豫,但是看到我明確要求後又停下了。這讓我有點慶幸,要是天田不受控的話,我要列入的變數就更多了。
我假裝看不見他們正在對陽菜做的事,反正雖然過分,但一時之間好像也不會發生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。
「你手上的冊子,可以給我看嗎?」我指的是他手上風紀股長的記點冊子。
「沒辦法,會有危險。」天田乾說。
不能給其他人看嗎?這回答不太意外,但是還是需要情報,所以讓天田把能說的都告訴我。我首先問了,風紀股長的職責是什麼。
「糾舉同學,維持秩序。」天田毫不考慮地回答,看來這是安全的問題。
維持秩序可以理解,但糾舉同學是怎麼回事?一般來說,風紀股長對那些擾亂班級秩序的人,最多就是做成紀錄報告什麼的,來做為學生期末操行分數的評斷之一。嚴格來說,這是個沒有實權的缺,特別是在小學,班級的維護工作幾乎都還是落在導師頭上才是。
糾舉是一個對人的行為,通常會搭配彈劾,但小學生顯然不需要這類的規定,畢竟這又不是政治活動。會故意用上這樣的詞……被糾舉的人,應該會發生什麼實際效果才是。
「你要怎麼糾舉同學?標準是什麼?」我繼續問道。
「把妨礙班級秩序的同學姓名,紀錄在這本冊子上。有紀錄的學生,名字會是紅色的。」天田拿出風紀股長的小冊子,又比了自己胸前繡著的姓名。
被糾舉的人,會發生身分改變嗎?因為會改變陣營才用了這樣的用詞吧。
「那你,可以糾舉我嗎?」我實在很在意那些繡著紅色名字的學生到底看到了什麼,而且就現況來看,只有我和天田各站在不同的陣營,蒐集情報才更有效率。天田應該不能糾舉自己,那唯一能寫的,就是我的名字。
「……我不能”誣陷”,所以你要先違規才行。」天田沒有直接下筆,略顯為難地看著我。
這下為難了,我不確定要違規到怎樣的程度。因為太過喧嘩,好像會被判定直接違反班規被吊死。但是效果不彰的話,天田好像不能直接記我的名字。該怎麼辦……
還在思考的時候,上課鈴聲就響了,同學們都快速地回到座位上。
還是一樣的女老師,連續兩堂理科嗎?這下麻煩了,那個老師感覺會繼續出一些奇怪的題目為難同學。我沒有課表,但就算有課表,可能還是沒辦法提早做出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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