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據風花的感知,殿堂中心出現在晴空塔那一帶,對此,我不太意外。畢竟之前結城理挑了那邊查看,我不覺得他什麼都沒有注意到。只是還是有點無奈就是了,到底誰說是約會的,等事情結束後一定要他補給我。
為了行動方便,美鶴學姊就近租了一層臨時辦公室,作為這次突襲活動的據點。高樓層的辦公大樓,可以減少很多被打擾的可能,而且從窗戶望去,可以直接看到晴空塔的模樣。
真是幫大忙了。
會議中,怪盜團的大家氣氛都很沉重,就連一向喜歡熱鬧的素羽和小駿也安靜得很,基本上只聽得見理子學姊敲打鍵盤的聲音。大致上所有人都到齊了,除了天田和總是不知道跑去哪裡的望月綾時以外。天田似乎有什麼要緊的事臨時告假,但是他說行動開始後會直接參與。
「風花,順平跟埃癸斯那邊還行嗎?」在神社方面兩人,沒有發來什麼特別重要的訊息,只說一切都和平常一樣。除了一開始的前半天,有發生和零星陰影的衝突以外,似乎還行。
「那邊的異常力場已經減弱了,但是還沒有掌握結城同學跟由加莉的行蹤。」風花將偵測的報告快速地發在共同群組。由於風花並沒有和陰影作戰的能力,這次也不可能分人手去保護他,因此我們讓他待在安全的地方,靠著偵測跟通訊聯繫大家。
好在以風花現在的偵測能力,集中精神的時候,全東京大概都在他的掌握之下。就是他本人的精神力不可能一直維持這個範圍,因此我們只挑了幾個重要地點保持監測。那些地點,就是之前真田學長和望月綾時先在那由他經脈發現的變異點,幾乎是圍著晴空塔為中心分佈的。
「異常力場似乎轉移陣地了。」再隔了幾十分鐘,收到了埃癸斯的回報。他和順平還在附近巡視,從背景聲聽來似乎在移動,看來是非常努力地在巡視。其實有一點我不好說出口,就是這一組人馬,我多少是希望他們去當”餌"的。埃癸斯的戰力以及順平的體質,就算遇襲也能逃掉,如果他們成功吸引對方,那我方就有很充裕的出手空間。但顯然桐条鴻悅對他們沒有多大興趣,所以沒有發生嚴重的衝突。
既然如此,顯然我們現在的情報沒有完全洩漏,那對方轉移陣地,只可能是要去追擊結城理他們。
可惡。
距離現在過去還不到24小時,對方已經開始動作了,而我們仍然沒辦法和結城理他們取得聯絡。但是,也不可能就此收手。
「埃癸斯,繼續在附近巡守。順平,你回來。」埃癸斯是機械人形,他不休息大概也沒有大礙。但順平就不一樣了,他也是有血肉的活人,趁著還有時間,我打算先讓他回來一下休息。如果沒有其他變數的話,就讓順平歸隊,跟著其他人一起去攻略晴空塔的變異。
我們的情報跟計畫都很弱勢,因此需要更多人手來確保這次的突襲。
「另外,美鶴學姊……拜託了。」我指的是之前要他整理的那些黑幕,現在的話應該差不多可以發佈了。
「上城同學,作為領導人不能這樣扭扭捏捏的。」美鶴學姊絲毫不在意被犧牲掉的,會是自己一直守護到現在的桐条集團。可能看我還是很過意不去,又繼續說:
「在做為桐条集團的理事長之前,我先是作為『美鶴』存在的。這些年來該做的也做了,所以不要在意我這邊。」美鶴學姊豁達大度地,展現出一貫的俐落氣質。大概他也曾經想過這方面的事了,既然如此,我確實不該再有猶豫。
不然無疑是辜負美鶴學姊的心意。
「放心吧,上城,美鶴很堅強的。」真田學長也跟著附和。其實他也是會被影響的人之一,畢竟他現在在警職的工作,正是連接著政府與桐条集團一起處理詭異事件的橋樑。他們兩人都是不簡單的人才,就算換了環境也會繼續閃閃發光。就是要讓他們離開了辛苦耕耘的地方有些愧疚,但有些事,還是該讓他徹底結束才行。
然後就是……我看著桌面上的紅色信函。
“我們會來帶走你。怪盜團敬上。”這次的內容,並不打算拐彎抹腳,也不打算細數那些罪項。 畢竟桐条鴻悅根本就罄竹難書,說多了都只是畫蛇添足罷了。目標只有一個,我們會在接下來的24小時內拿下他。
24小時是祕寶能維持的最長時間,能不能翻盤,就看這次行動了。
我打算讓美鶴學姊以廣告牆輪播那些惡行,並在最後的部分,放上預告信。這種方式簡潔而有效,就是不知道美鶴學姊那邊能做到哪一步了。畢竟要讓桐条倒台,後面利益牽扯的範圍很廣,內容播放一定會受到阻撓。
會議室的中間有一台電視,就是用來看看這次美鶴學姊這種鋪天蓋地的廣告與推播有沒有效了。我們緊緊盯著螢幕,直到預定開播的時間。
「終於開播了。」小駿用遙控器調高了音量。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靜靜地等著,很難得看他如此正襟危坐。
「嗚哇……這也太、太過分了?」首先出現的,是以前他們在實驗室內,對著受試的孩子做的"實驗”。素羽看了上面的內容,十分震驚。說到底,我其實也不覺得那些內容適合直接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,就算血腥的部分被隱晦帶過去,那些涉及到的惡意肯定會引起觀看者的不安。
我糾結著雙手,說不準這樣做到底是不是"對的”。
螢幕上劃分了幾個視窗,分別是不同的投放廣告區塊。出現的廣告內容用著聳動標題引人注目,長度剛好在普通人能專注看完的長度內。美鶴學姊讓人做了許多不同版本的短影音,內容分別指向各種不同的罪狀。廣告最後都出現了怪盜團的預告信,使得這整件事件昭示是怪盜團所為一樣。
「這次成功的話,也會打響怪盜團的名聲吧?」小駿雖然也很緊張,但沒這麼悲觀。他說的也很有道理,這次事件如果成功了,怪盜團的名氣也會水漲船高,到時候這個社會就會意識到,即使為惡無法被法律制裁,也還有另一股力量制衡。或許……或許能壓抑一些那些不良居心才對。
「所以不用擔心,我們都會站在一起的。」小駿用力地拍了一下我肩膀,似乎被他發現我其實很緊張。
是的,至少這一切,是"我們"共同決定的。但是這樣真的好嗎?
讓那些惡人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得到應有的制裁,但我們的行為,難道不是一種將自己視為審判者……視為神明一樣。有時候,我也會在想,發起怪盜團行動,對惡人改心,這樣做到底對不對。畢竟只要整體環境沒有改變,就算去除了一、兩個惡人,也會有人補上那個位置……就像是生態圈一樣,除掉一兩個物種,如果沒有因此導致環境失衡,就是會有其他物種補上相應的地位。
儘管如此,當那些惡人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時候,我們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出手。從木內、宮澤到明石,對他們改心,我不曾後悔。
「大概各大SNS都會討論起來吧,以後我們行動要更小心了。」理子學姊謹慎地面對這次的行動,他是大集團的下一代接班人,太清楚曝露在媒體下的風險。
這也是要列入行動考量的因素之一,我們之後大概要找個更隱蔽一點的地方集會了。正當我還在細想的時候,有幾個轉播的影片被中斷了。看來是後面的大股東跳腳了,畢竟讓桐条集團自殺的行為也會讓股東的身家跟著跳水,他們正想方設法中斷這些影片的傳播。對此,我並不意外,就是沒有想到發生的這麼快。
但傳播被中斷確實很棘手,畢竟我需要的效果不是一兩次的轉播就可以達到的。正考慮還有哪邊的力量可以動用時,素羽突然出了聲:
「你們看,磨我痛神那邊!」
素羽將手機螢幕展示在大家面前,我看一眼,吃了一驚,也拿起自己的手機連上磨我痛神。
「桐条集團跟美鶴學姊,被標示為魅影……?」點進去,裡面出現的短影片,正是我們讓美鶴學姊放上廣播牆的那些。而且從內容看來,應該不是單純複製我們剛剛撥出的影像,比較像是……他早就拿到原檔了一樣?怎麼回事,電視台那邊出了什麼紕漏嗎?
「怎麼會這樣……」素羽從來沒想過同伴會被放上去,還被標註成魅影,手足無措地看著螢幕不放。
我快速地掃視一下現場眾人,誰都不太可能做出這種事。那到底是……?磨我痛神上的文章一出現,立刻就引起重大的討論度。由於上面確證罪鑿,加上磨我痛神的熱度,我幾乎不用擔心消息的擴展速度了。
看來,就算是解決了桐条鴻悅,這邊的事也還沒完。無論磨我痛神背後的人是誰,看來這次是想要讓我們狗咬狗,而桐条那邊對他的威脅可能更大,所以才會拉我們一把。
這是小看我們了啊?無論如何,及時得到幫助這點倒是真的,不然我們一時間也很難處理這部分。
「啊啊,真是讓人不爽。」小駿盯著螢幕,把我想說的部份說了出來。這次是我的失誤,卻讓敵方拉了一把,不管怎樣都讓人心裡不痛快。
「看來桐条先生的仇家也不少嘛。」真田學長看了一眼旁邊的小駿手機螢幕,又看了我一眼。我想他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說我們的仇家也不算少。
「出現了,有祕寶的能量反應!」就在我還在思考這對怪盜團未來可能的影響時,風花出了聲。
「位置在晴空塔塔頂。」風花的聲音從視訊傳出來,然後切了螢幕視窗,顯示晴空塔一帶的地圖以及秘寶反應的狀況。
「這也……太多陰影反應了吧?」理子學姊第一個關心的是可能的行進路線和安全問題,因此看到如此大量陰影反應的時候,一時間陷入了思考。
我快速地確定最短到秘寶的路線,畢竟我們的目標是奪取秘寶,而不是清光所有陰影。不過,塔頂啊……難道真的跟順平以前說的一樣,魔王都喜歡出現在最高的地方嗎?我看了眾人一眼,確定了大家的心意後,按下了異世界的導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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