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想到,新的事件是美鶴學姐發來的。
據說現在活動的陰影行者在印象空間中發現了新的地方「那由他經脈」,似乎連結了各種地方的陰影能量。具體情況仍不太清楚,只知道是異常龐大的地方。
“誰發現的?”上課期間看到訊息,我快速地回覆。記得那是繼SEES後的組織,除了原本的成員,再後來的名字我都不認識。
“天田乾,是前幾年才加入的新成員。”
“上城,現在是上課時間吧?”
美鶴學姐好像變得更嚴格了,我瑟縮了一下,又為自己的反射本能嘆了口氣,然後在收手機前看到了新訊息:
“荒垣學長有留在現在的組織嗎?”是結城理發出的訊息,有點沒頭沒尾的。他好像還不習慣使用新的手機,打字速度很慢。看老師都要盯上他了,我隨手將一隻不要的筆扔在前方座位地上。
我小聲地說抱歉,藉由這個突發舉動吸引老師的注意。這不是什麼要緊的事,老師也只是看了一眼,沒多說什麼。
結城理,你這樣不行,下次應該讓小駿傳授一些摸魚的技巧給他才是。
“荒垣留在跟組織名面上不相干的外圍部分支援……怎麼這時候問起,你也知道他跟天田的關係嗎?”
“總之,你不用擔心,他們沒事了。至於剛剛提到的那由他經脈,需要儘速調查。”
美鶴學姐似乎知道結城理背後想問什麼,但沒有說明白。是說為什麼只有把我趕回課堂,結城理問就只是單純的回答而已,差別待遇啊。
我還想回什麼,但覺得老師的眼光銳利起來,只好安分地看著書本。
「……所以電磁理論的理解帶來了什麼理論發展,上課恍神的結城同學,你來回答。」
「狹義相對論。」結城理想也不想就直接回。
「什麼嘛,你有好好聽課嘛,那麼接下來……」老師繼續接下來的課程,看來是平安度過了。
果然學程差異只有文科會出事嗎?難怪結城理這麼光明正大在摸魚。不對,狹義相對論的快速進展節點是在2010的原子鐘實驗,理那時候的課程大概不會特別劃入,所以他是真的有在念書啊?
放學的時候,因為大家都在群組看到消息了,我們很自然地在秘密基地開會。
「根據美鶴小姐發來的資料,應該是一個新的領域。」理子一面整理著美鶴發過來的PDF,然後開始在上面標記幾個重點。
「進入的方式跟印象空間差不多,然後相應的範圍,好像擴展到整個東京了對吧?」PDF上的分布圖是根據山岸風花的感知畫出來的,因此可能跟實際上有出入,不過有標記幾個他們已經探索的部分。
我記得……那由他是佛教借指無限大數的意思, 而根據上面報告的內容,”那由他經脈”的名稱最早是出現在桐条集團的一個廢棄研究報告中。我很確定在那之前沒有聽到這個名詞過,不確定是一直被隱藏著,還是多次改寫命運的結果。
小駿跟素羽呈現藍屏狀態,我其實可以理解,畢竟他們的思考能力,大致上還在一般高中生的範疇內。理子想了想,決定把那由他經脈解釋成一種會產生特殊宮殿的地方。
「但是……咕……很、很不自然啊?」路菲爾歪著頭,望向理子:
「理子也感覺不對勁吧?」他一爪踩在我的手機上,指著那個我們用來進出異世界的APP。
APP居然有反應?對”那由他經脈”這幾個字有反應?
「簡直就像是人為的……怎麼會……?」理子的聲音有點斷續,這是他在猶豫時的習慣。
「我也這麼認為。APP應該要對”人名”產生反應的,現在卻對”那由他經脈"有反應,那麼,推論人為的可能性應該不低。」我沒有開啟APP,但是每次我唸出關鍵詞的時候,APP的反應就更強烈,簡直就像是要邀請我們入內一樣。
「能做出一整個印象空間,到底是怎樣的惡人啊?」小駿這次很快就接上思考,雖然用詞沒有很精確,但也八九不離十了。
結城理依舊在檢視美鶴學姊發來的報告,一言不發。
「那我們的目標,就是讓那個大惡人改心嗎?」素羽皺著眉,似乎也懷疑起可行性。
「可能要先進去探索才知道了。」說到底,裡面是怎樣我們也沒多大把握,可能會連改心的對象都沒有,也有可能要利用別的原理才能解決掉。總之,我們現在的情報太少。
「美鶴學姊說,現在實際狀況的報告都是天田乾先生提供的。理,你認識他?」根據在上課時的對話紀錄,結城理感覺認識那個叫天田乾的人,但我在2009年時不認識他,難道是之前認識的人嗎?
「我知道這個人,僅此而已。」理關掉了那個PDF,轉過頭來問我:
「如果有些人注定站在對立面,你打算怎麼做?」
理……在問句之前,說的”知道這個人,僅此而已”這邊,說謊了對吧?我看了他一眼,他的眼神跟我對不上,僅僅是稍微的偏斜我也能感受的到。結城理知道這個距離一定會被我發現不自在的地方,那麼,他想隱瞞的對象,就是其他人了。我決定不要先糾結第一句的部分,就後面的問句回答:
「我會堅持自己的正義。」取得永劫這張秘儀,就注定走向逆天改命的道路。如果這世間的規則我都敢挑戰了,好像也沒有什麼不能堅持的。
「那如果有一天,你走偏了呢?」結城理繼續追問。
「怪盜團的大家,會把我拉回來的。我們一直都是一致決通過才會行動的喔。」我看向路菲爾、小駿、素羽和理子學姊。因為有大家,所以才有現在的怪盜團。我們一直是一面扶持,一面堅持在心中的正義之路上。
「看不出來你是很容易擔心人的傢伙啊?放心,出什麼事其他人也會出手的。」小駿拍了拍理的肩膀,要他寬心。
「我們都是靠著大家才一直走過來的喔,不用太擔心啦。」樂天的素羽也出聲附和,然後抓了路菲爾到理面前:
「而且我們還有路菲爾喔,很可愛也很可靠的。」
「咕嗚嗚,素羽都這麼說了。」路菲爾本來要抱怨素羽突然動手,但被稱讚可愛後又開心起來,兩道眉羽晃呀晃的。
「原來如此……民主型的組織嗎?渚,我放心了。」
「你的朋友,都是溫柔的人呢。」結城理輕輕地呼了口氣,像是放下心來。
我這才想起,SEES的組織一開始並不像怪盜團那麼緊密,有時候我會覺得他們可能只是類似同事般的關係而已,一直到面對避無可避命定之死才開始比較有向心力。也就是說,結城理其實很長一段時間都算是踽踽獨行的,沒有人能好好討論自己的選擇到底對不對。一次次的內心討論,在看不到盡頭的路途上幾乎會質變成責問,心智不夠堅強的人很可能在過程中就會否定掉自我。
結城理在多次的輪迴內只能自己摸索,這種孤獨感很容易讓人走向自毀的命運,直到一切分崩離析。意識到這件事時,我才發現他當初在月光館宿舍跟我說的那些,比想像中的更沉重。而他現在提起,無非是不希望我走向那樣的道路。
他的關懷總是帶著實質上的援助,無論是對我,還是這些新認識的朋友。
我牽住結城理的手,然後說:
「你也是喔,怪盜團的一員。」
至此以後,我不會再讓你孤立無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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