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接下來，從後面開始把未來志願表傳遞上來。」
志願表？我剛剛……在課堂上恍神了嗎？回過神來的時候，自己正在座位上，其他的同學則是刷刷地快速運筆，似乎在寫什麼。不知道為什麼，好冷。明明身上的衣服已經穿了三層，窗外的陽光也是亮堂堂的，但還是徹骨地感到寒冷。我看著老師站在講台上，督促大家填寫手上的表單。他剛剛是說……未來志願表嗎？我茫然地看著桌面上的那張A4文件，上面列了很多問題，但我一項也沒有填。
未來的志願嗎？
我以前，是不是也有看過這張表單？筆在手上轉了幾圈，仍然沒有端緒。
「你的怎麼還是空白的？至少也寫上名字吧？」不知道什麼時候，老師走到了我身邊，然後不給我回話的時機，逕直抽走那張表單。他抽掉我手上的筆，在名字那邊草草地填下了幾個字。
快到我來不及看清他寫了什麼。
「咦，上城，你什麼都沒寫嗎？」座位前方的女同學轉了過來，有點訝異地問了我一下。
我愣了一下，才知道他是在叫我。剛剛那是我的名字，是嗎？他會主動找我搭話，表示原本應該也有一定的交情，但……
頭好痛……脖子好癢……
「你的臉色看起來真的很差，沒事吧？」女同學擔心地看著我。我們應該是認識的，至少沒道理叫不出同班同學的名字，但是為什麼，我對這些，一點記憶也沒有？不過，同學們的面容和教室的空間都還算熟悉，我應該沒有坐錯教室。
對這些事情沒有印象，是因為頭痛的關係嗎？我生病了？
女老師走了之後，另一個男老師走了進來，看來是這堂課的課任老師。
「還在打瞌睡吧，下課的時候我去洗把臉。」我隨便地找了藉口敷衍過去，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想得過且過，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。一切的一切都很奇怪，我揉了揉太陽穴，花了一段時間才稍稍將意識聚攏。我下意識地檢查身邊的東西。
抽屜是空的，桌子旁邊掛著書包。書包裡除了幾本課本外，應該還要有什麼很佔包包位置的東西，但一點印象也沒有。書包前面的夾層裡有文具、手機，還好手機是臉部解鎖的，不然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手機的密碼是什麼。
但在課堂上，總不好光明正大使用手機，我只有稍微檢查了一下簡訊，知道父母目前似乎不在家裡，出國旅遊了。最上面的訊息是媽媽傳來的，要我一個人好好看家，說他和爸爸還要在外面玩一會才會回來。那麼，可以確定我是獨生子女，或至少目前是唯一住在家裡的子女。而且父母可以這麼恣意旅遊的話，家境應該還算不錯。
外套口袋的話，有錢包和鑰匙，常理判斷應該是家鑰匙。錢包的話……裡面有我的證件。上城渚，我應該是叫這個名字，對吧？證件上的照片和自己的臉對的上，但為什麼會連名字都記不清楚，難道真的生病了？
我本來還想再次確認一下手機的內容，但是課任老師的眼光飄過來了，只好匆匆地收進外套口袋中。
明明這一切都很陌生且奇怪，我卻對這個流程相當熟悉，對這種快速檢查身邊狀況的流程熟悉到異常的情況。就好像……這種事情常常發生，難道我的腦袋有什麼問題，會常常忘記身邊的事嗎？
不太對，我並沒有在隨身的東西裡找到藥品什麼的。如果是生理上有記憶的缺失，那應該也會接受治療才對，不可能會沒有藥物之類的東西……而且，真的有什麼問題，那父母不會這麼安心的留我一個人在家，自己跑去旅遊。
還是，我有濫用迷幻藥物的習慣？考慮到剛剛觀察到的家境，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。我檢查了自己的手臂，上面沒有奇怪的針孔之類的痕跡。難道是用吸食的或是燃菸類型的嗎？我抓了自己的衣領，並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……不對，有一個很特別的味道。似乎不像是沐浴乳之類的，很特別的，會讓人聯想到雨落晨星的溫柔氣息。不過，應該也不是藥物的味道吧？
雖然挺有可能，但如果是這個方向，我也不能馬上確認了。
頭好痛…… 我盡可能地讓自己表現的正常一點，以防被人發現自己的異常。不對，我為什麼要「隱藏」身體不適的症狀？幾乎是下意識就覺得該這樣做，但是為什麼？我只是學生，就算身體不舒服，也不會被人說什麼才對。
想了想，我決定舉起手，出個聲，和老師報告說要去保健室一趟。那邊應該可以拿到應急用的止痛藥之類的，如果我的身體有什麼長期性的疾病，說不定那邊也會有紀錄，可以問到更多線索。
老師同意了。他甚至沒有轉過頭來，繼續寫著他的板書，只叫我自己路上小心。
也許我是常跑保健室的類型？走出教室門前，看了下自己的位置。前面的女同學擔憂地看著我，而老師……老師？
老師的頭，不知道什麼時候，往後扭轉了270度以上，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。我快速地晃了一下腦袋，再次睜眼，老師又恢復原本寫板書的樣子，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。
耳畔傳來貓頭鷹的叫聲，但現在是白天，難道是幻聽。
……我不會真的有施用藥物的習慣吧？剛剛那個畫面……那個……雖然還想確認什麼，但還是先去保健室一趟好了。這樣下去，我可能會越來越分不清楚現實與虛幻間的分界，那就真的麻煩了。
但如果這個假設為真，那我等等進保健室的應對就要小心了。雖然我的年紀還在少事法的保護內，但也已經到了能負刑事責任的能力，無論如何都不能陷未來的自己於萬劫不復。至少短程目標確定了，我要在確保自己的身體得到良好的照護下，同時還要避開被問責的可能性……中長期的話，至少要等先解開目前自己的家世背景再說吧。
像是SOP一樣，那麼，如果我不是天才型的，就是重複了類似的情況很多次，才能這麼系統化地做出反應。不論是哪一個，感覺都會很棘手。
是說保健室在哪？尷尬了，我一時忘記自己現在對身邊的事物很陌生。這種情況下總不好隨便拉一個同學來問吧，會被當成怪人的。不過，保健室的話，一般都會在學校的一樓吧，畢竟就功能上這樣的設置才合理。
我沿著中庭繞了一圈，果不其然在導師辦公室的附近看到了，現在正在我的對面走廊上。雖然猜想是對的，但是這種判斷方式真的很奇怪，就好像……一般的高中生為什麼會需要考慮這些？我快速地將目前的情報和推測打在手機記事本上，作為以後判斷的依據之一。畢竟，記憶是很曖昧的，如果發生了預期之外的變動，當事人根本防不慎防，傳統的紀錄方式反而穩靠多了。
確定了位置，我就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邊走邊看，想要順便找尋一些和現在有關的線索。
是說手機的介面很乾淨，看來我不是會玩手機遊戲的那一型。SNS的話，也只有基本的朋友和班級群組，真要說哪裡奇怪的話，就是有點太呆板了，比起高中生的手機，更像是工作用的業務手機一樣。原本可能是無欲無求的那種人吧，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的腦袋真的有什麼問題，如果這種忘記一切的情況經常發生，那應該失誤重置了手機很多次，也難怪內容會這麼單調。
我順便看了一下，裡面有沒有自己曾經留下的線索。信箱內有一封校務系統發來的郵件，看來我翹課了好幾天，今天才又回來上課。剩下的，除了日常的行事曆以外，就是那些考試時間、活動時間表之類的，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。以前的我不會給自己留話嗎？但現在的我很快就會想到筆記這件事，這就有點怪，習慣及性格上出現衝突了。這個時間點發生什麼事嗎，會導致現在的我自己跟過去的自己出現這麼明顯的差異。
不過，明明是高二生，感覺考試安排的有點密集，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測驗。 似乎是個很重視升學的班級，我原本的成績可能還不錯，照這行事曆安排的話，如果我有好好準備，遇到需要測驗的場合可不能發生太大的落差。
……總之，這下麻煩了，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，但可能需要好好地扮演「我自己」，就讓人惴惴不安起來。無論如何，先低調行事好了，綜合總總跡象也不是那種出風頭的性子，螫伏起來先累積情報再說。手機上面似乎沒有其他什麼有用的資訊了，但還是有一個很奇怪的地方。
就是，這個外面有一圈蛇圖案的，到底是什麼APP？頭尾相連，是銜尾蛇？我剛剛有嘗試開啟，但沒有效果。是病毒嗎？還是有別的功能，我不好判斷要不要刪，總之先留著，晚點再研究看看。
保健室的門是關著的，似乎有人在。我拉開了門，一時間背景的聲音似乎都靜默起來，那些重重沓沓的教學聲、風聲、鳥鳴聲等等，一瞬間嘎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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