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31日 星期日

[P5XxP3R聯動│理渚]惡的啟禮 [普] 第三十二章 金環蝕

 蘆谷真咲身上,並沒有產生扭曲慾望的”祕寶”。


我那一下短暫地癱瘓他的神經後,趁著對方難以行動的的狀態下,從他脖子上拉斷了一條項圈。那條我還沒能仔細地看清楚的項圈,在拉扯的過程中就碎成齏粉,細散在空氣中消失的無影無蹤。會發生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,就是蘆谷真咲本人也很掙扎,所以禁錮他的東西才變得這麼脆弱。我推測沒錯的話,應該是黑谷清和他對峙的時候,內心就產生動搖了。


我一面慶幸,自己不用透過”改心"的過程,來扭轉蘆谷真咲的意念。另一方面,知道有個人利用類似的力量,來限制他人思想,心理總有股滯澀感,梗在脈動的血管上,像是只要再一點就能堵塞思考。


「渚……清……你們?我……」隨著蘆谷真咲恢復神智,這間教室也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。迷迷茫茫的,蘆谷真咲仍然沒辦法好好地說上一句話。在他身上宮殿的力量消散的時候,期間造成的精神落差感,以及剛剛的消耗,都不免造成極大的負擔。


雖然他沒有成功覺醒persona,可能契機還不夠吧,但也朝著接納真實自我的方向了。蘆谷真咲大概需要一段時間才緩的過來了,他現在的神智雖然看起來還迷迷糊糊的,卻已經沒有剛剛被影響而背負的陰暗氣質了。


「真咲學長嗚嗚嗚嗚!」結束了艱困的戰鬥,黑谷清抱著蘆谷學長,忍不住大哭起來。雖然這個模樣可能有點難看,但他已經很勇敢了,從剛剛到現在,這樣的反應倒也是情理之內。


結城理收回了persona,在我旁邊落下。他將後續引導的部分交給望月綾時了,也不知道綾時會把他們引導到哪邊去,但這部分就不是我能擔心的了。


「Wind,你找的到路回去對不對。」我輕聲問著在一旁的理子。


「那你呢?」理子愣了一下。


「這大概只有你做得到了,帶黑谷清和蘆谷真咲去安全的地方吧,這邊不久之後應該也會被侵蝕。」我綜合了剛剛的情報,並不認為這裡還能維持多久。而且,這裡的力量……我越來越不陌生了,跟我之前在小學校附近感受到的力量一樣,都在逐漸侵蝕著現實世界。所以,黑谷清他們要是貿然出去的話,大概會卡在現實與異世界間的狹縫吧,但他們身體的狀況,也不適合繼續待在這裡。


因此,只能拜託理子學姊了,帶他們到最近的安全區去。


「然後,你就直接回到我們的世界去。」理子學姊的情況也不太好,我不能再讓他回來這裡。


「Leader……」理子罕見地沒有直接照我的指令去。


「放心吧,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,我們這邊也快走到回去的路了。」我說。這句話不是單單安慰理子而已,而是我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,所以才能做出這麼大膽的舉動。


「而且我們還有Cattle,是吧?」結城理把路菲爾一把抓起,然後抱在懷中。


路菲爾居然沒有抗拒?他大概也累壞了,但我們現在不能讓兩個感知型的人同時離隊,因此只能交給路菲爾了。


「等等,上城,你要拋下我嗎?」黑谷清的情緒似乎和緩些了,又恢復那一貫的誇張語氣。


「我是Wonder喔。」我向他揮了揮手,權做道別。


「下次見面的時候,就是命運再度交會的時候吧。」我說,然後看到黑谷清抹去眼淚,精神地笑了出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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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垂血似地染上不祥的紅色。


我們讓理子他們先走後,轉向走到原本的目標,也就是校長室。開啟校長室的大門後,出現的不是房間,而是直達外頭。看來時間又推移了,現在外面就是這樣充斥的壓抑且張狂的顏彩。真是不可思議,明明我剛剛在教室時,外面還是深邃的夜空,開了門後又是日正當中的時間。看來這邊時間也是重要的一環,隨著我觸發各個事件逐步推移著。


學校消失了,我們經過門之後,就被傳送到澀谷附近。


「日蝕嗎?」首先反應過來的是望月綾時,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歸隊的。他似乎有些興致勃勃,毫不在意地用眼睛直視太陽的部分。我不確定他是在看太陽,還是那個被月球遮擋的影子。


「這裡也快崩塌了呢。」路菲爾探知了一下附近,然後要我們盡快走出這個空間。


澀谷這邊沒有陰影,或該說校外的空間,和開啟APP後的異世界間的邊界已經非常模糊了。人們卻仍三三兩兩的走在街上,如往常無異。這個樣子跟我之前進來時,在小學校外面看的景象很像,那麼,如果這個印象空間是根據我過去輪迴世界構成的,那麼,是不是這個世界都注定走向這個模樣?


這個既寂靜且了無生氣的模樣。


附近的建築物開始肉眼可見的在風化、凋亡,人們卻一點也不茫然,繼續著手邊的事,彷彿一切的變化都與他們無關。然後,一絲一絲地逐漸風化,就像一切的一切都不曾存在過一樣。


這就是侵蝕的結果嗎?我抬頭看著不再刺眼的太陽,突然覺得這景象既陌生卻熟悉。


「理,你是怎麼看的?」我想聽聽他的意見。


「你過去的經歷也很不簡單呢。」結城理不假思索地說出口。他既然這麼說,那麼,這果然是我過去輪迴的一個節點。然後,既然結城理、理子、路菲爾都需要一點手段才能過來,這裡絕對不是平常探索的那種印象空間。


加上結城理要求我把這裡當作是真實存在,那麼,他指的意思,應該是如果我在這邊失敗,很可能會被卡死在這個虛假的世界。


我不知道對方的力量是怎麼回事,但顯然,不能照一般的物理狀況判斷:在這裡,時間和空間的界線,或許比常識上還要模糊的多,連帶著讓現實與意識的邊界也不那麼明確。


現象等級的干預呢,給人一種在心之海深處的預感,像是一道沒有縫隙的謊言。


「我明白了。Cattle,帶理出去。」


「渚?」結城理愣了一下,像是不相信我會把他排除在外。


我把剛剛的推想大致跟他說了一下。


「這裡既然快崩塌了,那麼,我什麼也不做大概也能出去。他沒有維持的能力了。」我想起之前因我而引發的2025年的塔爾塔羅斯,依據這個邏輯,這邊確實不用再做什麼就會崩壞了。


「唔,那你為何還要吾帶他先走。」


「因為我是占有慾很強的人,不想讓其他人看到理。」雖然說是隨口扯了這句話,但後半句是真心的。我一點也不想讓接下來會出現的傢伙見到結城理。


「咕嗚嗚?」路菲爾一句話都說不上,他思考一時當機起來。


「這地方之所以還維持著,一定是有人勉強支撐著的。他想單獨見我,所以才一直不出面。」我和其他人稍微解釋了現在的局面。這個地方,我想,有可能是擷取我過去某個,發生了蘆谷真咲被引發成宮殿主的輪迴記憶而產生的空間。雖然不是很確定這裡告一段落的後續,但可以確定的是,這座殿堂確實在崩塌……那種不可逆的消亡氣息,我是不可能認錯的,路菲爾也確實有感知到。


結城理嗯了一聲,同意了我的安排,並不要求我多做解釋。我想他也隱約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了。這個空間被我們弄成這樣,那個始作俑者拐彎抹角的想見我這一面,我反倒有點好奇到底是為什麼了。


「咦,真的不能留下來啊?好好好我會走的,不要抓圍巾啦……」結城理走的時候,順手把旁邊壓低自己存在感的望月綾時也一起帶走,叮囑幾句後就跟路菲爾離去了。


隨著其他人的離去,時間似乎又被推移了一下,從日中,變成了落日。然而天空依舊是日蝕的狀態,使得天色紅的似血,像是一道無邊無際的傷。


我果然沒猜錯,他想單獨和我談談。所以在我把其他人遣走的時候,這個空間才發生了改變。


「還真的是,好久不見了,上城渚。」澀谷的巨大廣告牆輪播著桐条集團的招募廣告,廣告尾聲時,桐条鴻悅從畫面內走了出來。他的身影疊在日蝕投影下,外圍隱隱含著一股白色的微光。灰白色的身軀,像是所有顏色都從身上褪去一樣。


投影的光線猶如金環,像是人和太陽重疊在一起一樣。無論在哪個文明體系,太陽都象徵著神的存在,他這個行為無異是昭告自己的野心。


而自比為神的人,就是對這世界最大的惡意存在。


「我可一點都不想見你。」獨自面對幕後黑手,內心說沒有動搖是騙人的,但我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,不想讓他看出任何弱點。


「以前的你也是這麼說的。」他似乎不在意我的無禮,點點頭,就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下一樣。


「那種家家酒一樣的怪盜團,你也該放棄了吧?一個人,要嘛孤獨,要嘛庸俗,你也該明白了才對。」


「不要用你的自以為是來定義我的朋友。」我完全不打算對他客氣,這種人……他的舉止有禮、言談友善,都是為了能粗暴地對待這個世界吧?


是真的很棘手呢,與其面對這樣的對手,還寧願多替幾位宮殿主改心。我屏氣凝神,眼睛緊緊地盯著桐条鴻悅不放,不打算放過他任何一絲不對勁的地方。畢竟無論如何,就情報總量而言,還是很惡劣的敵暗我明。


「不過,你是很有悟性的孩子。所以你會懂的。」桐条鴻悅緩緩地走到我面前,保持了一個恰好能談話的最遠距離。


他也在提防我。


「你曾經差一點點……雖然可惜了點,但是,那也沒關係……」他平鋪直敘的聲線,就像是完全失去了做為人類的情感一樣。差一點點……那句話指的是我當初割捨了無欲的那部份自己吧,那是他想要的?


「當視線被阻斷之後,我們就會無牽無掛地向真理跑去。」桐条鴻悅拿出了一張面具,白色的,半覆面的面具。


「往那個你也曾經差一點就能看到的,世界的真理跑去!」他的聲音突然有力起來,周身圍繞著一股很詭異的磁場,漸漸地影響到我這邊來。


怪盜的力量?但是,他沒有使用persona,或者說,完全感受不到他身上有關persona的力量。我思索了一下,桐条鴻悅現在可能沒有多大戰力,但也不認為能直接在這裡拿下他。儘管如此,他還是拿出了面具,想要吸引我的注意。那麼,唯一可能的是,他想維持溝通,卻也怕我突然掐斷這次的對話。


「不羈嗎?」他始終沒有召喚出persona,卻也不是毫無力量,反而散發一種……虛無的感覺。那個和我既相同又陌生的感覺,說不定正是另一種型態的"不羈”。


「你真的很聰明。」桐条鴻悅讚賞地說出口。同樣被稱讚聰明,只有從他嘴裡說出來的,完全沒有任何令人高興的成分在。我下意識緊緊握著武器,本能性的感到反胃與壓迫。


「……你不叫出亞諾希克嗎?」桐条鴻悅停了一下,舉手投足間有著絕對的餘裕。


他知道我的persona?也不是太意外。亞諾西克是我最堅實的槍,是我在面對一切威脅下最可靠的力量。面對桐条鴻悅的疑問,我只是搖搖頭。


「我想先聽聽你的看法。」畢竟,要付諸武力解決的話,我就不會讓結城理他們先離開了。


「居然想要說服我嗎,真不愧是上城,成長了不少嘛?」他像一位親切的老者一樣,點了點頭。


「那麼,該從哪裡開始呢?」


「我想想……沒有錯,我也跟你一樣,重複了很多次的選擇。」


周圍的景色隨著他把玩面具的過程轉換了。清一色灰白的建築高聳,像鯊魚齒一般的前仆後繼,從四面八方步步壓縮、逼近過來。在建築物附近的,是同樣失色的人們,如蟻一般,連綿而有序地作業著。人們安安份份地,連基本的表情都褪色成蒼白的模樣。


「社會將共識教條化,替每個人評分。」


「只有正確是唯一的解答。人的每一步都在將自己模板化,好成為社會最堅固的基石。」


「你也重新選擇了很多次吧,應該能夠明白,無論如何都要寫出最好結局的重要性。看看他們,無知是幸福的……不需要思考、不會再迷網,只要按照排程進行就好。」


「當每一次、每一個人的選項都是完美的,就能產生集體幸福的極大化。」隨著桐条鴻悅平鋪直敘的嗓音,周圍的景色切了數番,像是要為他的理念背書一般。


煩惱即抉擇。


可大可小,可以是決定人生的志願,也可以是簡單的午飯要吃什麼。人的抉擇能力其實是有限的,更直接來說,是支持抉擇的意志有限。一直到煩膩之後,一切都無所謂的時候,積極自由也就逐漸磨去。其實當下並不會有任何痛苦,甚至是無感,偏偏就是這樣對於追求的慾望消弭後,就連消極的自由,免於壓迫的慾望也會逐漸消失。


意志是有限的,當弭平之際,無法抉擇和沒有意識,其實是同一件事。所有的自由都建立在意識之上。當一切都無所謂,生也無所,死亦無謂之際,今天和明天,都沒有兩樣。


「不就是單純的剝奪了別人的選擇嗎?」我拼命地在腦內思索想要表達的語彙。風沙的氣息更為乾燥了,呼吸間都覺得鼻內黏膜隱隱滲出血味。


「決策是痛苦的。你做為一個領導者,應該更能明白吧?」


「上城……你的舉手投足表現得總是像個乖孩子。但那些有多少出自於你的本意,還是只是投射別人的期望,對這個社會期望的回應。」


「照你的說法,那種討好別人的小丑面具,你也早該卸下了吧?」


「畢竟,怪盜團的團長,從來就不會是個『乖孩子』呢。」桐条鴻悅的眼光銳利起來,像是要扎到內心一樣。


他在說什麼?我……


「確實呢,誰沒有口是心非的時候。但就算是虛假的面具,那也都是我自己,都是出自於自由意識的選擇。」被這樣尖銳地批判,我反而感到坦率起來。這大概就是"不羈"的本質吧,接納了每一個面向的"真實自我"。一次、兩次,當我做出選擇的時候,內心總是受到各方理念的角力,於是作出的選擇經常是出自於權衡。


權衡之下,讓結局被所有人接受。


我的反抗、亞諾希克的槍口從來就不是指向極端上。要說是雙標也可以,但就是這股靈活性,陪著我,找出了更多的可能。


「那種片段的定義,只是你自己的一廂情願吧。」桐条鴻悅想說的,我不是不能明白。但我所追求的,不是完美的結局,而是為了改寫最壞的結局。為此,可以義無反顧地重置自己的人生,一次又一次。


像他那樣期望的二乘二等於四那樣既定的世界,這已經不是生命,而是一個死亡的開始。也難怪周圍的景色……在他的理念之下,人們過得如此離慾。


我不否認那也是幸福的一種形式,但完全不想接受。畢竟,對我而言,人生不是刈除慾望,而是整理慾望的過程。


看來我們之間的理念,從一開始就背道而馳。已經沒有多談的必要了,我想起最近這兩次的宮殿主,都是那種會在別人脖子上套索的惡徒,豪不假飾背後的控制欲望。如果我推測的沒錯的話,那些應該都是眼前的,桐条鴻悅的"一部份”力量。明明就是奪取了他人的生命慾望,還如此冠冕堂皇,真想看看他內心的"秘寶”究竟是什麼模樣。


「是嗎?那你要看看自己的身後嗎?」桐条鴻悅直視的眼神突然轉到我身後,銳利的像是鋒利的針尖一般。


我身後……?是亞諾希克?怎麼回事,我並沒有使用persona啊?但是亞諾希克站在身後的感覺,不可能會認錯。


喀喀!


耳邊傳來東西轉動的聲響。接著是一股冰涼的金屬的觸感貼在太陽穴上。亞諾希克將自己的槍管指向我,為什麼?


「你所想要的自由是痛苦的,上城,你比誰都明白!」桐条鴻悅的聲音開始虛無起來。


「那我偏要追求這份痛苦!」


煩惱即自由。


我咬緊了牙,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,一個側身閃避槍口後,將手上的匕首往桐条鴻悅身上射出。


「你會明白的……」在這個世界消失之前、在桐条鴻悅的身影消失之前,他留了這句話給我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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