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8日 星期五

[P5XxP3R聯動│理渚]惡的啟禮 [普] 第二十七章 深藍色

 今天有朝會。由於我完全對學校作息沒有印象,因此是匆匆忙忙地跟著班上同學移動的。那隻貓頭鷹留在教室的包包裡,雖然有點不放心,但也不能帶去朝會吧?希望他一隻鳥待著,不要發生什麼狀況才好。


朝會的內容很例行性,不外乎是最近的活動宣導,和校長的致詞與鼓勵什麼的。有一部分的學生開始打起瞌睡,一部分的學生拿著小抄在背書,一部分的學生在滑手機。總之,幾乎沒有人認真在聽上面的演說。


我則是在腦海中將最近的事情想辦法連結起來。要不是處於這種尷尬的情境,我從來也沒想過要認真地融入這個社會。但總之,必須要盡可能地融入才行,不然一定會被當成異類。一但被貼上這樣的標籤,之後會很麻煩的。


「接下來,請資優的高三學長姊們來為各位勉勵幾句。」校長的演說似乎告一段落了,台下幾位高三的學生陸陸續續地走上講台。不得不說果然很注重升學嗎?台下的人背著小考要考試的範圍,而台上的人勉勵內容也在這附近打轉,原來我的世界有這麼注重這個嗎?總覺得哪裡出現了扞格,但我現在的記憶又完全不可靠,每細想一次,就覺得太陽穴隱隱發疼。


就好像有什麼力量干預著這個世界似的,但又說不上來。既熟悉,又疏離,每一次,都讓我覺得自己跟這裡格格不入。


我不想造成動靜,因此壓抑著隱隱做疼的太陽穴,想讓自己徹底隱身在一般的學生之中。


上台演講的學長姊內,其中有蘆谷學長,高三生的隊伍在最後面,他走上講台的時候會靠近我這邊。我注意到蘆谷學長將領子拉高了,儘管有遮掩,我在他靠近的時候,還是發現了上面的原本不存在的痕跡。


那是一圈青紫的,有點偏向深藍色的,繞著脖子一圈的痕跡。


在他經過後,我才沿著自己的脖子比劃了一下。要留下這樣的痕跡,那他……肯定將自己的脖子,穿過……


頭痛的似乎更厲害了。


這到底是怎樣的世界?這樣想的同時,突然有種自己經歷了很多不同世界的錯覺,可能是我記憶重製的情況發生了很多次,才會這樣覺得。這樣就挺危險了,那我,至少這次必須要好好的筆記什麼的,如果再發生,至少未來那個失憶的自己能有更多線索。


光想頭就好難受……


似乎注意到我的視線,蘆谷真咲轉過頭看了我一眼。淡淡地,僅僅是一瞥,也能看出他雙眼間失去了那時見面時的神采。他看著我,停下了腳步,似乎想說什麼,最後仍是沒有說出口,只是用力地將領帶往脖子收束後又鬆開。


僅僅只是一個小動作,卻確實地驗證了我的猜想。身上的血液瞬間冰涼了起來。


蘆谷和其他的學長姊正式且平淡地致完詞之後,朝會就結束了。在那之後,蘆谷學長再也沒有理會我投去的眼神,甚至連結束的時候向他搭話,也裝作完全沒有認識的樣子。


他表現的方方正正面面俱到,就像社會集體共識中的資優生一樣,但反而使得他身上彷彿少了什麼東西似的。少了什麼?是生命慾嗎?蘆谷真咲身上展現出一股無機物的感覺,比起活人更像是一種機械。這個社會……對所謂的菁英認知是這樣的嗎?我想起之前在澀谷街頭看到的廣告,上面的桐条集團社長就是給人這樣的感覺。


無機物一樣,只有一種發展,沒有錯的可能。


我推論了一下,蘆谷真咲那天讓我離開前提到的,那算是……什麼成人儀式嗎?蘆谷真咲通過了那個奇怪的儀式,然後,走向和我現在所處的,截然不同的分野。


和繩索有關吧。我想起早上的拍照APP,考慮了一下,決定偷偷去拍蘆谷學長。


我以為會拍到早上那種不祥的上吊畫面,出來的卻不是這麼一回事。螢幕上,出現了奇怪的生物,是惡魔嗎?黑黑的,帶著黏滯型的詭異模樣,直覺地令人恐懼。我移開手機,發現蘆谷學長注意到我在拍他,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,露出了捕食者的表情。


這個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我默默調整呼吸,讓思緒平穩下來。大概已經超出自己探索的能力了,我必須找到能好好討論的對象。但目前能找的人,大概只有剛剛發傳單的黑谷同學,以及保健室的結城老師。


記得剛剛的傳單上面,上面寫的社長是一年級的黑谷清。我是二年級生,貿然跑去一年級的班級區域,會造成人家的困擾的吧。略為考慮了一下後,我決定繼續稱病,通知一下班導後,先往保健室的方向走去。


這次進去保健室的時候,沒有那種奇怪的耳鳴感了。也許身體狀況轉好了。


「打擾了。」我推開保健室的門。老師似乎在裡面的辦公區域,聽到人聲才出來應答。


仔細想想也許結城老師是校護?上次的結論他應該不是原本的保健室老師,但又這麼自然地待在這裡,應該也是正式人員吧?原本的我應該認識他,上次卻又說出那麼沒禮貌的話,不知道他還願不願意待見我。好在他表現出的態度一直很友善,也許這些只是我多心。


「頭又痛了嗎?」結城老師快速地抽出了我的病歷,並像上次那樣替我做基本了血壓、體溫等量測。


一樣像是在跑流程似的,他似乎對檢查這件事並不關心,反倒是偷偷地瞥了我好幾眼。


「是的。」雖然說是裝病,但頭疼本來牽涉的因素就很多,疼痛本身也是很主觀的,就這點我倒是不擔心會被發現什麼的。


只是想到昨晚的少年跟老師同名,還是有種莫名的尷尬感。但不得不說,他們給人的氣質還真像,我不確定自己是受到昨晚的事影響,還是自己原本對老師有那種慾望。原本的我是那種走海王路線的人嗎?


疑似用藥嫌疑又對著老師保持著不正常的情愫,綜合各種跡象,突然沒有很想認識以前的自己。要不,從現在開始重頭做人吧……


對方似乎還在正常人的範疇,聽我稱病也只是點點頭,又走進辦公室,然後拿出了一樣的溫熱藥水要我喝下。我看他走進辦公室的瞬間,突然發現他也許非常清楚我裝病這件事。但不知道為什麼也不拆穿,而是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共犯關係。


「請問……」我沒有立刻將紙杯中有著奇妙顏色的藥水喝下,而是盯著他的雙眼。不知道為什麼,如果有人意圖對我說謊,我可以從對方的眼神中約略感知到不協調的情感。如果對方很擅長掩飾的話,出現的不協調表情只會有一瞬間,因此我必須好好盯著才行。


「這不是藥吧?」剛剛他拿出藥水的地方,是從後方的辦公室,而不是治療用的診療室。一般來說,為了確保藥品受到妥善的存放,會好好地收在保健室內,不可能拿去放在辦公室中才對。


他楞了一下,隨即開心地笑了出來。我有點看迷了眼,隨即又快速地抹去腦海中不合時宜的畫面。


「小渚真的很聰明呢,即使在這種情況下……」他讚賞地摸了摸我的頭,絲毫不在意我剛剛才當場戳穿他的謊言。他的肢體動作和昨晚同名的少年很像,這讓我一時間有點怔神,忍不住在心中將他們兩個人比對一下。


「是電解質發泡錠和一些維他命粉,多少有點幫助吧。」似乎擔心我認為裡面有不該加入的東西,他自己喝了一口,再將剩下的遞給我。


我其實沒有想到這份上,不知道為什麼,他給人一種可以無條件信任的感覺。於是他把剩下的藥水給我的時候,我一口氣喝掉了。杯底依舊出現了一個QRcode。


「跟上次的一樣?」


「還不錯,除了記不得以前的東西以外,要重新記憶似乎沒有問題……」結城老師沒有回答我的問題,只是在病歷上隨意地填了幾筆。是剛剛量測的數據,感覺有點敷衍。


什麼意思,他也知道我想不起來,知道我沒有過去記憶這件事嗎?正想問他的時候,發現紙杯的QRcode消失了。


怎麼回事?


「那是熱感應的喔。」似乎看出我的疑問,結城老師直接回答了,同時也擺明了他就是留話的人,或至少是之一。


「你是不是……」我還想問他到底知道些什麼,就被他以既然沒有生病就不要跑來這裡為由,趕回教室上課了。在推搡之間,我注意到他的脖子上,並不像其他成年人一樣有著那個深藍色的勒痕。


也許老師是少數沒受影響的正常人嗎?但從他將我趕出去這件事看來,他顯然在隱瞞的同時,也被提防著,所以做事才這麼小心翼翼的。


那麼,如果想從他這裡知道什麼,我必須要找到其他的手段才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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