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吉祥寺那邊到晴空塔,也不算太遠,搭電車也還能到。我抬起頭,仰望這座巨大的建築物。儘管不是第一次來,還是會為晴空塔展現的建築技術感到驚嘆。
「我們剛剛不就是在約會?」我有點茫然,但結城理的態度很認真。由於時間上還很充裕,就算他之後還要排其他行程,應該也還行。
「明明就是作戰會議……」結城理有點哀怨地說,我張了張嘴,居然沒有什麼可以反駁的地方。
「是說,我以為你會挑水族館,或是遊樂園之類的。」當結城理說出想去晴空塔看看時,我其實有點訝異。該怎麼說呢……我以為他會走比較、呃,王道而保守的路線。
偏見不好,不能這樣取人,我搖了搖頭,想把這層奇怪的年代濾鏡從腦海中掃出去。
「因為,我沒有來過啊?」他似乎有點興奮的樣子,目光不住地流轉。如果不說的話,他現在看起來還真像是要參加校外旅行的學生,帶著新奇的眼神四處張望,似乎對一切事物都很感興趣的樣子。
我們確實很少有機會出遊,如果能讓他這麼開心的話,下次也來安排其他行程吧。不過,這麼大眾的景點,結城理沒有來過……?這麼說來,晴空塔是在他大約高一時候蓋的吧,然而他沒能活到完工的時候,難怪會期待這裡。在當時,第一高塔的建築一定在新聞報導很多次,也難怪他會憧憬了。
「啊,我去買票,你在這裡等我一下。」晴空塔的話,果然還是要走到上面的瞭望台才有來過的實感吧。從第一高塔往下望去,有種走在雲端的錯覺……旅遊手冊上面是這麼說的。我匆匆地留下他,不想被他發現我剛剛才想到的事。
難怪他一開始在對照那由他經脈和東京地圖的時候,會說是不是有哪裡不一樣……即使還是在東京,畢竟隔了16年,當然會不一樣。我當下沒有想到這層來,他當初指的那些地方,確實都是有發生大型建設的地方。
結城理是怎麼看這些的呢?如果是我的話,大概會覺得這一切都像做夢一樣吧。眨眼間的改變,比做夢還更沒有實感。是說,我應該也來過這個地方,但是印象已經很模糊了。我覺得我的情況不會比結城理好到哪裡去,現在腦海中對於再過去一點的記憶,幾乎都是朦朦朧朧的,大概是重複太多次,腦中的記憶容量不足了。
唯一記得的,只有當初繳交未來志願表的那一刻。到底是為什麼,我真正第一次寫下的答案又是什麼?
如果有司輪迴的神,那他真的充滿惡意,逼得人在沒有回憶的漫長且深沉寂靜中,慢慢成熟,或麻木、或腐朽。
明明讓結城理等著的,回來的時候還是看他手中已經買好了零食和飲料,都是照著我的喜好買的。結城理將那些東西塞到我包包中,然後牽著我往上層走。
晴空塔的上層有一段有著透明的地板,踩在上面俯視的景觀很好。我跟結城理都沒有懼高的問題,所以可以放心的享受風景,但跟他牽著手走,還是不免得心跳加速起來。我緊緊牽住他的手,跟著介紹的旅遊小冊子走。明明也不是第一次牽著手,但是意識到是在約會,連勾著的手指都僵硬起來。總覺得自己看起來一定很彆扭,好在理不會在意這一點。
「東京還在真好……」結城理走到玻璃窗前,身體靠在欄杆上,平淡的語氣帶著些許欣慰。畢竟這是他用生命換來的世界,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,像是連呼吸都停滯了一樣。
我跟著靠在他身邊,想告訴他,我也還在。
「你都說是認知與現實間的過度了,難道不擔心現實東京已經毀滅了嗎?」雖然有點不合時宜,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提醒他這一點。從那扇門後面回來後,我對所謂現實的真實與否開始感到疑惑,怕最後終究是要和寂寞簽訂一個體面的契約來讓自己好過。
「怎麼會,我不會讓渚生存的世界發生那種事的。」他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,堅定的不容置喙。他確實是拚了命也會保住我和這整個世界,我一面捨不得,一面又覺得被人緊緊護著的感覺是如此讓人怦然心動。總覺得越來越習慣和他在公共場合發生肢體接觸,也不曉得是勇氣上升了還是怎樣。
「有時候真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有把握。」雖然路菲爾一再地提醒我,覺醒過的人,不能再被奪去反抗的意志。但……我並沒有”世界”的胸襟,有的只是看不到頭的”永劫",老實說,要不是身邊的人支撐著,說不定早就自取滅亡了。我晃了晃頭,想要把這種悲觀的思緒從腦海中掃開。
「教教我嘛!」
「前輩,拜託你了。」不知道他到底哪來的確信,考慮了一下,乾脆腆著臉纏著他問。畢竟實質上來說,這稱呼並不算過分。
「渚,你覺得輪迴是怎麼樣的?」他沒有正面回答我,只是繼續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風景。
靜靜地,整個人像是能融入眼前的風景。
「什麼意思……?就像是遊戲一樣,重新來過。」怎麼突然提這個?這跟這是兩件事吧?我有點納悶地看著他。
結城理側了一下頭,像是在思索什麼,然後拉著我的手,走了空中迴廊一圈,又走回原點。我看著他,不是很能明白這麼做的意義。
「我原本也是這樣想的,但現在不這麼確定了。我好像明白綾時說的"奇蹟”是怎麼一回事了。」他說。然後指了面前的方向:
「那裡,是不是你跟路菲爾當初闖入巖戶台神社的地方?」
那個方向,確實是我當初追逐著虎狼丸走的路線。從這邊看,路變得非常小,建築物看起來密密麻麻的,但大致上方向沒錯。
「回程的時候去看看?」明明是邀約,但他卻已經拿出手機規劃等等的路線。
「理……」我有點哀怨地看著他,略為惱怒的扯了他一下衣角。
「嗯?怎麼了嗎?」結城理抬起頭,那一瞬間,湛藍的眼珠似乎和夢裡常出現的透翅蝴蝶重疊了起來。
「到底是誰剛剛說去喝咖啡是作戰會議的……」我略顯遺憾地看了他一眼。如果我早些的行為是在開會,那他現在的行為跟現地場勘差在哪裡?
我們交換了一下眼神,直到再也忍不住壓抑的笑聲。
「不過,你為什麼會知道是那條路線?」我有點納悶,畢竟一直沒有時機跟他提起過,難道是路菲爾?作為在場的苦主擔當,資訊來源應該是他。我有點想知道路菲爾是怎麼提的,肯定是哇啦哇啦的抱怨一串吧,總覺得有點可憐又有點好笑。
「我看到虎狼丸了。」結城理直截了當地回答。
「咦?」
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。難道真的跟天田說的一樣,這次的異變包含了時間跟空間嗎?不對勁,這不對勁。我一定漏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沒有搞懂,隨著事件的發展,這種思緒在我心中越演越烈。
話說為什麼虎狼丸也會遇上結城理,而不是天田本人。天田應該比我們都跟虎狼丸有更深厚的淵源才對,除非……還是我們在過去的時候,不同的輪迴次數間也有接觸到他,使得”加總"的結果,使得我跟結城理認識虎狼丸的時候比較多的關係?之前桐条集團的研究員有跟我說過,所謂的”業力"是加總的,如果這是遇見虎狼丸的條件,那我跟結城理可能真的累積的比較多,儘管這次輪迴我並沒有實際接觸到他。
過去的時候嗎……突然想到一件很不對勁的事。之前望月綾時曾經說過,因為我的COOP力量在過去時會使不上,所以替我矯正為利用事件的”共時性”來覺醒相關的秘儀力量。也因此,我取得的秘儀力量時點都是在過去,也就是2009年的時候。
但還是有一些例外。比方說,魔術師的秘儀。我記得是在桐条集團的研究本營那邊,是在2025年取得的。我記得,我那時被望月綾時影響,撞上路菲爾後才觸發了魔術師的力量。
而路菲爾也遇見了虎狼丸。我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麼很重要的關聯,但思緒一時連結不起來。
另外,則是女皇和皇帝的秘儀,分別代表著生命與勇氣。我沒記錯的話,那是望月綾時在我意識模模糊糊的時候塞過來的,完全連觸發的條件是什麼都不知道。我之前一直不太在意力量的來源,現在想想,背後肯定還有什麼無法參透的部分。
我一面覺得矛盾,卻也認為望月綾時應該沒有在這件事上騙我的必要。還缺乏什麼線索嗎?現在的我完全推論不上。
「那我們等等走這條路。」我拿過他的手機,快速地設定好地圖路線。反正要回雜司谷的話,也算是順路,我們回去還可以買個配菜什麼的當晚餐。再者,我們兩個的話,就算遇到危險也應該有機會應對才是。
「嗯,一起過去吧。」結城理點了點頭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