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唔、好像，好像勉強可以吧？」我替他將襯衫穿回的時候，有點心虛，上面留下的齒痕剛好在衣服勉強可以遮掩的範圍內。
「有什麼關係，反正……小渚是故意的吧？」理聳聳肩，似乎完全不在意等等要去見人的是自己。
我張著嘴，一點反駁的話也說不上。剛剛確實是因為一時過度興奮，才會主動想要咬他。現在回復理智後，羞恥感梗在喉頭，不知所措的脹紅了一張臉。
結城理靠過來，安撫似地摸了摸我的腦袋，我卻更抬不起頭來了。
不過，就結果來看，我還蠻意外的。
本來以為，這次回去，以結城理那種過度保護的個性，我大概只是換個地方被軟禁而已，內心早就盤算了幾百種的逃脫手段及說辭。但他並沒有這麼做。回去的路上，只說約了幾個人，晚飯結束交流目前的情報後，就將主導權交還給我。
看來，團隊的大家都默認了在我出事的時候，會由結城理暫代隊長一職。
「……這樣，真的可以嗎？」我不認為結城理會對我使什麼手段，但他態度這麼乾脆，還是讓人覺得有哪邊奇怪。
「我只是不希望你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面對。剩下的，我希望你能順從自己的本心判斷。」
「我相信，小渚做得到的。」結城理伸出手，輕輕地揉了一下我的頭髮，掌心的溫度讓人心安。結城理在碰我的時候不會說謊，他大概也知道這種距離，一絲絲異樣的情緒都會被我捕捉到。
這是結城理願意完全信任我的意思嗎？看來他是真的有將我放在對等的伴侶上考慮，我忍不住又往他身邊靠近了一些，然後偷偷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。
偷襲成功。他在想事情的時候，反應會慢一點，雖然我也不覺得他會閃就是了。看到理先是驚訝，然後淺淺地笑著的樣子，不管幾次都讓人怦然心動。
「是說為什麼每次你在異世界出現的時候，都是二十幾歲的樣子啊？」總覺得自己一直吃年齡上的虧，有種被拉開距離的感覺。雖然非人為因素，我還是有點不太服氣，緊緊挨在他身邊。況且，如果能知道原理的話，搞不好下次進去我也能用成年人的身體，探索上應該會更有利才對。
「嚴格來說應該是33歲。畢竟是印象的世界，我想，或許是異世界對我的印象吧。」結城理一面說著，一面比了比上面。
聽起來和我們的怪盜型態有點類似，我有點吃驚，然後再次意識到那才是他應該要有的年紀，忍不住垂下頭來。我緊緊地牽著他的手不放，暗暗地下了決心一定要把他帶回來。
「總之，其他人都很關心你。吃過晚飯後，我們會告訴你現在的情況，剩下的，就是怪盜團團長的工作了喔。」他沒有再多說什麼，只是捏了捏我的手心，然後提醒了接下來的行程。
來參加晚飯的人似乎比想像中的多，我一回到家，看到客廳那邊已經坐了不少人。
不意外的，有望月綾時。剩下的人，有天田乾、路菲爾、以及加納駿。廚房內，荒垣正在做晚飯，小駿也在一旁幫襯荒垣學長，看來要告個段落了。沒多久，小駿喊了在客廳中的人幫忙端菜。
「小駿怎麼也在？」我記得，他最後的行動應該是和路菲爾一起，如果要報告的話，由路菲爾來就行了。沒記錯的話，綜合結城理以及路菲爾的說法，我誤進那個門的時候，是整個怪盜團傾巢而出的想要救出我。他們進了不同的門去搜尋，應該也不會太好過，都還需要時間休養才對。雖然小駿的身體素質不錯，但還是不希望看到他勉強。
「難道你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？」路菲爾發出詭異的咕咕聲，我想都沒想就走過去把他揉成一顆球的樣子。鳥球狀態的路菲爾真的很可愛，澎澎的，手感好到讓人愛不釋手。我本來要跟結城理分享這一個小小的趣事，轉過頭卻看到結城理用一種隱隱羨慕的眼光看著路菲爾。
居然連鳥都能吃醋的嗎？考慮到路菲爾不是普通的鳥，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結城理的想法。
「果然還是要親眼見到才能放心啊。」
「看起來還行，不錯。」見我回來，小駿快速洗了手過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上下打量了一下，像是要確實見證後才能放心。小駿不愧是小駿，身體狀況是其他人不能比的，現在看起來就像沒事一樣。
「理子學姊和素羽呢？他們還好吧？」就這點而言，小駿的說法我非常贊同。沒有看到另外兩個成員，多少還是有點放心不下。
「他們本來也要來的，但是去支援美鶴小姐了，下次再談。」小駿那直來直往的性子，說了沒事，那就應該真的沒事了，我這才放下心來。看來其他人也沒有大礙，可能是我對大家的承受能力估算錯誤了吧。
看著在場的人，明明日期上沒隔幾天，但卻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。
「嗯，大家，我回來了。」從來沒有想過，身邊會圍繞著麼多關心自己的人。一直以來，有印象的時候，回家的時候通常只有自己一個人。再後來，有了路菲爾、結城理……而現在，似乎還會有出現其他訪客的機會。我深深地呼吸了幾次，然後小心翼翼地將這股充實感，收藏在心中那無可動搖的底層。
四面八方的關心，底心深處開始溫暖起來，地熱一般踏踏實實。我走到熟悉的客廳，隨意地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結城理也跟著坐在我身邊，似乎已經很習慣待在一旁了。
「隊長，你沒事了吧？」
「身體還好嗎？有沒有後遺症什麼的。」天田小心翼翼地問道。不知道結城理的對外說法是什麼，我想起以前順平跟小駿的事蹟，稍微往結城理那邊瞥了一眼。
「嗯，小渚的精神狀況還不錯，我也跟他的主治醫生確認了，放心吧。」
「小渚很堅強的。」結城理幫我回答了這個問題，不過我還是有點想知道到底對外宣稱是什麼，改天有機會再問問吧。
「總之既然小渚都回歸了，就當個小型的慶祝會吧？」望月綾時端了餐盤過來，不得不說他的姿勢還蠻有模有樣的。不知道他這麼多次融入學生群的時候，是不是也體驗過打工的部分。
他將菜放在矮桌上，身體往前傾的同時，似乎從結城理的領口處看到了什麼，然後對我露出極其曖昧的笑容。
極其曖昧的，介於猥瑣與中學生幼稚心態間的笑容。
「……」我將頭撇開，一句話也不想說，覺得自己內心又有一部分已經死掉了。
在尷尬之際，小駿也協助端著菜過來，上面飄著濃郁香氣的是荒垣學長剛起鍋的炸豬排。
荒垣學長果然就是荒垣學長，光是看著那些菜，食慾就上來了。明明是簡單的炸豬排跟味噌湯，卻比外頭賣的更有滋有味。在廚房的時候，就飄散著一股溫暖的香味，一種家常菜獨有的暖心氣息，密密疏疏地揉合在空氣之中。
密密疏疏的，串連起大家的食慾。
「肉、是肉！」最先把持不住的，是路菲爾。在想喊開動之前，路菲爾就咬了好大一口豬排。荒垣學長貼心的有另外替他備一份，上面除了豬排，還有一份溏心蛋。我每次看路菲爾吞蛋都擔心他會噎到，也不知道他的脖子到底什麼構造，說不定他有蛇的血統？
路菲爾都開吃了，其他人也按抐不住，筷子開始就沒停下。有空一定要跟荒垣學長請教食譜才行，等到這些事件告一段落的時候吧。
「理，你喜歡吃什麼，下次我們也來煮看看。等這些事情結束之後吧？」
「這附近有超市，就是之前一起去的那間，食材品質和價格都還挺不錯。我們可以選一些你喜歡的，有空一起去看看吧。」雜司谷的生活便利性挺不錯的，真想跟他多逛逛，順便讓附近的住戶認識他。認識我男朋友。
結城理頓了一下，像是認真的在思考。正要開口的時候，路菲爾就用腳爪將風鏡戴上。
「真是的……」我忍不住笑出來，順手夾了一塊豬排塞到路菲爾嘴裡，在他開口擠兌我們之前，強制沉默對方。
然後結城理就夾了自己盤子裡那份到我碟子上。
「我們的墨鏡什麼時候可以核銷啊？」綾時也忍不住笑了出來，他比了自己跟天田，臨時結了個受害者聯盟。
「那只能跟上城同學請款了吧？」天田四處掃視了屋內一眼，稍微思考了一下。
「倒也不用。」結城理接著說：
「我在2009年對上nyx的前一個月，將父母留下的保險金通通信託。前陣子看了投報，應該有好一陣子不用擔心資金來源了。」
結城理開了手機的app讓我看了一下，然後在我還沒判斷出幣別跟幾位數的時候，迅速地關掉。我一直以為是桐条集團在背後金援，沒想到結城理居然早就打點好了嗎？
「……看不出來耶，結城你真的是高中生嗎？」天田乾皺起了眉頭，像是完全不能理解一個高中生為什麼會做出這些行動，困惑中帶著一絲敬佩。從自己和荒垣、虎狼丸之間的關係，以及現在則是資產的配置，怎麼樣都不像是高中生應該有的情報操作。
「可能投胎投的不乾淨吧。」望月綾時沒頭沒腦的說了這句話，驚得我差點噎到。
不過，都是輪迴很多次的人，但每次看結城理的操作手段，還是覺得縝密到不可思議。總是一環扣著一環，當意識到的時候，已經不知道預先行動幾步了。
等等，他剛剛說是對上nyx的前一個月辦理信託的。記得那時候我們的關係已經很親密了，後期有段時間幾乎一直黏著我。以他想起記憶的條件以及思維方式，他是不是在那個時候就知道自己最後註定會選擇犧牲。
明明已經知道了結局，卻還是隻字不提，像平常一樣站在SEES的最前線。甚至連一點提示都沒告訴我。
離別之際，他留給我的眼神中，也只有無盡的溫柔，一點告別的表述也沒留下。
我吃了一驚，瞬間紅了眼眶，反應過來後狠狠地瞪了結城理一眼。
荒垣抬起頭，若有所思地看了結城理一下，又低下頭繼續吃飯。有時候我覺得荒垣學長總是能意外的透視這一切，儘管明面上看起來什麼都不管，實際上心細的很。
「……生氣了？」結城理靠了過來，輕暱地揉了一下我的頭髮。
「咦，渚，這麼突然？發生什麼事了？」小駿的思維沒有跟的這麼快，整個人迷迷愣愣地。看我生氣，他的思維完全摸不著頭緒。
「為什麼是前一個月去信託，嗯？解釋一下。」畢竟我可是隊長，趁著怪盜團大家都在的現在，決定打鐵趁熱，直接逼供。
「小渚是來自2025的人吧？信託的受益人是你喔。」靠在我身邊的結城理，伸了一隻手去摟我的腰，輕輕地笑了出來，資訊傳遞出的款款深情反而讓我沒有可以下手批鬥的點。
距離突然拉的這麼近，又是在眾人面前，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紅。可惡，大意了，我怎麼可以在沒有想好後續動向的情況下直接出手。他不是那種容易被話術牽著走的人，一句話就四兩撥千金的排除痛點，專注在內涵的關懷上。我本來想趁著人數優勢公審他，結果因為被他順手向大家放閃光後，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掉了。
失算，真的是失算了。其他人基本陷入“我為什麼在這裡“的情緒中，完全無法拿來當槍使，風向短時間根本轉不過來。只有荒垣學長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，抬頭的瞬間和結城理短暫對上眼後，又低下頭去吃飯，顯然不欲多事。
深呼吸幾口後，才稍微平復掉過載的情緒。我只好把注意力轉回食物上，不去想剛剛失手的事實。
「差不多了吧，我去弄甜點。」專心吃飯的荒垣吃的挺快的，小駿聽了也加速進食的速度，看來是想去廚房跟著學兩招。
「甜點是什麼？」我有點好奇，之前沒看過荒垣學長做這個，但以他細膩的程度，說不定意外的很擅長。
「是拉麵布丁，你們就好好期待吧！」回答我的是小駿，興致勃勃地跟著荒垣學長去了廚房。
……那什麼東西？可是，有小駿跟荒垣的手藝在，基本上就是好吃的保證。如果不是這種情況下，我也想跟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，但其他人顯然還有其他事要跟我說。
「這樣吧，在場資訊最全面的，就是綾時了吧，從你先開始？」結城理首先點名了望月綾時，看來他自己也有想知道的事。
「那麼，從我們註定會相遇這邊開始嗎？也包含天田先生，有著必定相遇的緣分呢。」綾時對天田似乎也不陌生，那我想理過去的輪迴同時，他們三個人一定程度上都是密不可分的同伴。
「所以你早就知道中間的關係嗎。」結城理聽了似乎不太意外，看來只是要個確信的答案。
「我想想……算是一種孽緣嗎，過程只會有順序的差異？」綾時歪著頭，語氣卻很堅定。
「綾時同學之前有先和我提過了，包含結城同學為什麼會提前想辦法讓我離開這件事。我其實後來不覺得那有什麼不好的。」天田乾說。他一面說，一面偷偷地觀察結城理的神色，比起疑惑，更多的是敬佩。
就利弊分析來看，結城理當初的作為說不定才是最適合的。我之前稍微調查過，年幼的天田個性很執著，照著原本路線走的話，肯定會走向自毀一途。過去的情報和現在的資訊串聯後，我此時才大致明白，結城理想方設法要讓天田避開巖戶台一帶的原因。他這麼做，雖然不免會造成己方戰力損失，但卻成就了別人的人生路途。
不過，儘管只是一點點的微妙感，但他們三個人的回答是不是有點搭不上線？我看了望月綾時一眼，發現明明是同一句話，但是結城理跟天田乾的理解出現了落差。
對天田乾而言：主體是天田和理，客體是天田不覺得理當初做出讓自己遠離和荒垣，而不免走向傷害對方的結局有哪裡不好。
而對結城理而言：主體仍然是天田和理，客體卻是命定的避不可避。也就是他認為綾時也知道命運的拓樸性。他藉由這個問題驗證自己在醫院跟我提到的猜想。
好好的一場餐會，突然就狼人殺了起來。如果我不是先知道結城理這邊的狀況，一定完全跟不上。
他們有考慮到我剛出院這件事嗎？要是早個幾天，我混亂的思緒肯定完全無法理解。
路菲爾仍然埋頭在食物裡。平常都是我幫他再分切成小塊的，他自己用爪子撕扯肉塊的速度沒這麼快，所以仍在奮鬥，暫時沒有參與對話。
話說，小駿跟荒垣學長去廚房忙活後，如果是狼人殺的話，這桌的人類密度有點低啊……
場上有的是不知道算什麼生物的路菲爾、剩下意識體的結城理、死神望月綾時。我的資訊來源及相關支持主要是結城理，狼人殺的話陣營大概會被分配到非人側，看了天田乾一眼，頭一次發現人類方如此弱勢。
「但我還是有點不明白，畢竟我都來回兩個時間點這麼多次了，難道不會影響，還是這也是一種必要……」一時間資訊有點多，我有點不太知道要怎麼問。大概疑惑的部分太多了，反而找不出一個明白的端緒。
「是因為奇蹟喔。」綾時豪不猶豫地回答出來，又想了一下，繼續說：
「如果你是想知道後面的原理的話，我想想……你回到2009年，當時並沒有上城渚；而結城理被你帶到2025年，原本活不過成年的理當然也是這時間點的獨一無二。所以你們才會被這個世界所『接受』。」望月綾時用筷子比了一個線段的樣子，折斷後，用來表示時間線，接著繼續說：
「但，我就不一樣了，2009年暫時寄生在結城理體內的法洛斯，終將會成為望月綾時。如果一個時間點有兩個綾時，那我或許會體會到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吧……所以，我總會在發生之前，選擇殺掉2009年的法洛斯。」望月綾時做了一個用刀抹脖子的動作，自然到讓人相信他肯定重複了很多次這樣的行為。
誒不是，那是我家的筷子耶。
「難怪你和法洛斯當時給人的感覺會有一點差異。」結城理眨了眨眼，像是內心有什麼疑問被解開了。
天田乾則是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。
「別這樣看著我嘛，反正我也不會因此真的死掉。因此，我、結城理、上城渚，我們三個可以坐在這裡，甚至成為朋友，簡直就是個奇蹟。」望月綾時感嘆的說。
「可是，我們最後在塔耳塔羅斯上面有對戰過一次吧？其他人可能沒有看到，但你同時又以人形的方式出現在我身邊，這不就重複了嗎？」那次SEES的大家都被打得蠻慘烈的，一想起當時的事還是讓我餘悸猶存。
「就跟這個時間點，有還在月球上的結城理，以及現在這個一起吃飯的一樣。」
什麼意思，陰影後陰影嗎？考量望月綾時也能一定程度的使用Persona，好像也不是不可能。反正他已經很奇怪了，就算他直接說自己其實是一種流沙月餅我可能也不會太意外。
路菲爾不知道何時停下進食，眼睛直直地盯著綾時，又歪著頭，像是在沉思。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跟自己有關的部分了。
結城理則是不住地點點頭，大概望月綾時剛剛的那番話打通了之前迷惑的節點。
而智力有相當水準的天田乾，似乎開始跟不太上了。非戰之罪啊，畢竟他是情報最少的那個人，而有些事也不好對他說得太明。
就連我也需要好好思考才能勉強理解。
我從沒想到望月綾時對於我們之間的關係，那個常常掛在嘴邊的奇蹟，輕浮的語氣之下所內涵的，居然需要如此的因緣具足才能達到。
「還是有點不太對，我在2009年應該是剛出生的狀態？」綾時的說法大致上沒有問題，除了這一點點，大概只有幾個月的，高中生的我和襁褓中的我重疊的時間點。
「名字，作為一個人在這個社會跟自身的連結，是非常重要的。你一開始並沒有明確的名字，父母似乎考慮了一年左右才正式確定。如果你檢查謄本記事欄的話，應該會有更動的紀錄。」望月綾時讚賞地啊了一聲，開始將細節的部分補完：
「這麼說也算是你好運呢，還是嬰兒的你沒有作為上城渚的自覺，社會上完全沒有一個被視為『上城渚』的人，因此被保留了下來……但凡有一點差錯，你就會在各種時間點徹底消失。」綾時的口氣很正經，完全不像平常的嬉鬧態度。
感受到坐在身邊的結城理緊緊握住了我的手。我從沒想過，綾時口中的奇蹟，居然有著這麼沉重的真相。但至少，此時此刻的我們都在，而我想要將這份好運延續下去，這就夠了。我和理在桌面下十指交扣，像是只有這樣，才能掩飾忍不住的顫抖。
「那麼，隊長，你打算怎麼做？」路菲爾很少在外面直接叫我隊長，我反而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。他似乎已經和食物奮戰完了，站在我面前的桌子上，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，像是在等我的下一個指令。
「你也看到了吧，那間學校，我們跟結城理去調查了，確定那邊已經被異世界給侵蝕了。」飛行搜索效率不錯，現實世界的部分經常由路菲爾負責這塊。看來我在醫院的期間，結城理還帶了人出去搜索了。
是指陽菜就讀的小學校吧，一想到變成那樣，內心就隱隱作痛。
「先休息一下，來嚐嚐看吧！」小駿回來時打斷了沉重的對話，端出剛剛跟荒垣在後方弄的點心。是飲品。
剛剛的思考太燒腦了，此時正好需要點心來補足血糖的部分。小駿端來的是有著醇香紅茶，蓋上一層滑順奶霜，再配上被做成條狀的布丁的特調飲品：布丁本體似乎還加了一點蒟蒻粉，口感介於一般的布丁跟果凍之間，有著濃郁雞蛋和焦糖的香氣。
「……好喝！」我用吸管吸了一大口，跟天田乾異口同聲地給了讚賞的評價。
「味道真不錯。」結城理小口小口的喝著，像是想要細細品嘗這股誘人的甜膩滋味。
「好厲害，感覺真的可以用筷子夾耶。小渚，你家還有筷子嗎？」綾時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杯飲料看。
我指了指他面前被折斷的筷子。
「啊──太小氣了吧。」雖然是這樣說，但綾時還是用筷子的斷面那頭去嘗試地夾看看。居然可以，就像真的拉麵一樣。
「荒垣學長跟小駿真厲害……」我發自內心的表示讚嘆，完美兼顧了創意與美味，就連賣相也很好看，讓人忍不住一口接著一口。
「遇到困難事情的時候，果然還是要吃拉麵啊！」小駿毫不掩飾自己對拉麵的熱愛以及多樣性，未來他開店後我一定會常常去那邊光顧。
「討論的怎麼樣，後續決定好怎麼做了嗎？」荒垣顯得有點侷促，看起來仍然不習慣被當面稱讚，提了正事轉移話題。
我看了下在場的其他人，他們似乎已經先交換過情報了，對於剛剛討論的內容大致上都能接受。既然按照路菲爾所說，異世界侵蝕到現實社會了，那麼要做的只有：
「奪回我們的世界。」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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