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8月24日 星期一

[P5XxP3R聯動│理渚]惡的啟禮 [普] 第四十八章 九億四千萬的業

 那棵樹,果然是剛剛的生磁之樹。我剛剛感受的能量威壓就是來自於此,看來我和結城理以及由加莉早些時候就是被傳送到裡面,現在從外頭看,還是一樣讓人感到不適。


生磁之樹那些無數的、來自人類的肢體,上面的生命力量正供應著桐条鴻悅無窮無盡的慾望。而塔的底部,一些半嵌合在牆面的人體,則是逐漸挪動身軀,往樹那邊移動,將自己堆疊成樹的一部份。桐条鴻悅本人則是吸取這股力量,一點一點地腐蝕著這個世界。難怪剛剛只願意分一部份出來招呼我們,原來都在這裡趕進度。


塔那邊有著巨大而沉深的能量場域,我一靠近的時候頭就疼的厲害。那種灰石的、褪色的,層層疊疊地抹在意識上,霸道而絕對的能量場壓著在場的所有人。


我緊緊咬著牙,不小心咬破了下唇,隱隱滲出的血味繃緊神經。


結城理似乎也沒有好到哪裡去,感覺也壓抑著;綾時倒是看不出來,和平常差不多的樣子。


而朝樹的一旁看去,便看到尼德霍格用身子絞著埃癸斯。蒼白如蛇一般的身子,一半捲著人,一半蜷在後面的樹上。


「埃癸斯!」我大喊。隨即將槍口指向尼德霍格,但不敢直接開火,就怕誤擊了埃癸斯。


太晚了嗎⋯⋯?埃癸斯全身都有破損的痕跡,發出細微的電子聲。滋滋的電流聲,和駁火過的硝煙味,我屏著氣,不敢貿然動作。


「真是可惜……」尼德霍格壓低了頭,靠在埃癸斯身邊。


「自爆吧,埃癸斯。」如蛇一般,他冷血地下了指令。


埃癸斯的雙眼閃爍著紅光,一明一滅的,像是隨著指令在運行程式。我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一手,看來桐条鴻悅為了避免埃癸斯失去控制,還留有著這張底牌。這個手法,我不是太意外,但既然有這個手段,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才……


「噁心的傢伙。這是故意想讓渚難受吧。」結城理將劍指向尼德霍格,明面上是不動聲色,眼神卻隱隱透著殺意。


是了,他是故意要讓我們難受,才上演了這一幕。明明可以在埃癸斯和他槓上的時候就下令自毀,拖到這個時候,就是桐条鴻悅想藉由精神上的打擊,一石二鳥地,將我們推入絕境。


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。


結城理直接說穿,就是避免我一時衝動而掉入這個局。看來他就算是在氣頭上,也還是顧慮著我。


明白歸明白,但是,該怎麼做?


「……我拒絕。」埃癸斯掙扎了一下,回過頭,憤慨地看著尼德霍格。他身上傳來機械高速運轉的聲響,像是將動力一口氣帶到高速檔。一時間,硝煙的味道、零件打磨的喀啦聲,鋪天蓋地的佔領了這一小片天地。


那是我第一次看到,埃癸斯臉上留露出如此真實的情感。


純粹而勃然的生機,隨著閃爍的雙眼,明滅成重重疊疊的,來自心之海底層的力量。


「雅典娜!」劇烈的能量波動在埃癸斯身上纏繞,心之海的力量電閃雷鳴地恣意鳴放,能量高低差產生的純粹力量將尼德霍格彈開了數尺之遠。


那是……?埃癸斯再次覺醒了persona嗎?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過去事件的影響,他們總是在生死之際,接觸真實自我後覺醒自己的persona。我看了結城理一眼,更加堅定了要打倒尼德霍格的決心。


「不可能、你明明、明明只是……」尼德霍格對機械居然產生了真實的人類情感而訝異,他的話才說到一半,腹部就被埃癸斯狠狠踢了一腳。


「至少比你更像個人!」少了顧慮,我配合埃癸斯的動作,往尼德霍格被踢飛的著地點,將生命慾的輝彈打在他身上。又來了……似乎又是同一個人的手,在我體內牽引這股力量。胸口的‘‘永劫’’牌正震顫不已,亞諾希克的槍彈力量也變得更為純粹,像是能逆天改命一般。


彷彿預知到我的行為一樣,結城理則是繞到尼德霍格的後方,召喚出彌賽亞,藉著我的攻擊勢打出了神之手,直接將尼德霍格摁在地面上。


「嗚啊啊啊啊!」埃癸斯迸發過於激烈的情感力量,現在似乎失去了控制,只能勉強分辨敵我,對著尼德霍格進行各種雜亂無章的攻擊。但他的基礎能力很好,儘管一點戰術也沒有,也對尼德霍格造成擊大的損傷。


尼德霍格在挨打的同時,又從天空開啟了幾個能量場域。他吸收了來自生磁之樹的力量,廣範圍地連續施放米吉多拉翁。


米吉多拉翁純粹破壞力量的白光在場上,星羅棋布地向我們襲擊而來。


這種程度的破壞魔法居然可以連續施放,果然是那棵生磁之樹支援的關係嗎?那麼,我們要取得勝利的話,要嘛一發打掉尼德霍格本體,要嘛阻截掉那棵樹的力量供應。


顯然後者的可行性更高一些,我將這個構想跟結城理說了,希望他能全力支持我。


我和結城理一面閃避著,一面偷著空隙進行攻擊。埃癸斯則是處於類似於狂戰士的姿態,似乎什麼都聽不進去,迎上前就是一陣暴力輸出。


雖然目前可控的部分不算多,但至少風向是好的,再這樣下去的話,我們絕對有獲勝的機會。然後是……不是吧,綾時他又不見了,難怪一直沒有出聲。都這種時候了,他還可以去哪裡鬼混?可惡,果然不能把他算在戰力之中的。場上只剩下我、結城理,和剛覺醒的埃癸斯,怎麼算都不太夠。


「各位,有大量的陰影反應。是剛剛那些雲球過來了。」風花突然出聲。


我還來不及用肉眼去確認,突然一道閃電打在我跟前。糟糕了,那些帶電的雲球,不知道什麼時候圍繞過來了。我和結城理先入為主的認為那些雲球應該不會上來,看來是誤判。現在他們紛紛圍繞過來,對著在場的人一陣電閃雷鳴。


「理!」我驚呼。


結城理因為近距離追著尼德霍格打,位置很不利,在夾擊的米吉多拉翁及真理之雷中,選擇切了帶有雷抗的persona硬吃雷傷。他打了一發基礎的吉歐在自己左手上,反方向的電流和迎面來的真理之雷形成短路的同時,高熱將手臂的水分燒灼掉後形成結點,避免了全身過電。


選擇犧牲了左手直面受擊的同時,結城理又藉由反作用力往後跳了幾次,立刻按著地面,切換persona後在地面上打出瑪哈布芙。


瑪哈布芙不向平常那樣四散擊去,反而在地面上留出一道道尖細的冰刺,往塔的邊緣散去。結城理這是臨時要做出避雷針的意思,我看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,也跟著切換冰霜傑克的persona,快速地舖上避雷網。


很快的,雲球的真理之雷被導到避雷網後,地面上隨處可見四散的電流。雖然威力被減弱了,但貿然踏上也會引起麻痺效果。


「迪亞拉翰!」緊急鋪完避雷網後,我切換了妙音天女替結城理治癒。儘管如此,他的左手大概短時間也動不了了,而且我們兩個這樣短時間切換persona,會造成人格發生不平衡的現象,但現在也顧不得了。


對了,電流網,應該可以做點什麼才對。我和結城理對視一眼,確定了彼此的構想。


「斯卡蒂,瑪哈布芙達因!」結城理沿著剛剛電流的走向捕捉在場所有雲球位置,然後沿著地面打上瑪哈布芙達因。高等的冰屬性技能不像剛剛的布芙只是打在地面上,而是行成冰柱同時凝結、定住那些雲球。


「嗚……薩麥爾……」


「瑪哈姆多翁!」勉強堅持過來的結城理退到我身邊,單手持劍,召喚出薩麥爾,將瑪哈姆多翁的咒言沿著瑪哈布芙達因的排序施放。連續的施放讓他的精神也瀕臨一個極限,他用劍支撐著身體,視線卻沒有離開過戰場。


我此時確定他是想到和我同一件事了,結城理跟我都想一口氣處理掉那些介入戰鬥的雲球。


而我這邊,在結城理的守望下,也毫不猶豫地再次切換了persona。


「托爾,天召雷!」我將天召雷打在剛剛的瑪哈布芙上,讓電磁力量成為電網,在範圍傳輸電流攻擊時的同時,也將布芙上的咒言一併送入雲球內。


無論那些雲球是屬於陰影還是別的什麼,雷系的上位技能天召雷的電流和瑪哈姆多翁的咒殺,都能在各種面向上擊毀那些雲球。


……就是消耗大了點。我按著滲出鮮血的額頭,狠狠咬著下唇,讓疼痛清晰起逐漸模糊的視覺。


「上城同學?理……」後面的話聽不太清楚了。風花的聲音在耳邊有點模模糊糊的,不知道是剛剛的電磁場產生影響,還是意識已經開始飄忽。我快速交代了一聲沒事,在結城理的掩護下退到相對安全的後方。


遠方傳來砲彈的追擊聲,打在那棵正在聚集生磁之力的樹上。


是順平他們!看來他們三個人有能力打到這個距離了,三人搭配的雷屬性砲擊相當強大,直接將那棵樹打掉一大段枝枒。


「幹的好,順平、素羽、路菲爾,繼續剛剛的攻擊!」藉由風花的傳輸,我快速地向遠方的同伴下達指令。


「埃癸斯,保持距離。理,追擊尼德霍格!」埃癸斯能使用中距離的槍彈攻擊,考量他剛覺醒,我讓他保持一段距離,用火力掩護結城理的行動。也不知道埃癸斯到底聽不聽得進去,他的狀況有點……


至於結城理……我明白很勉強,但可以的話,我需要他再次直接對上尼德霍格,阻絕對方接下來的行動。


我的話,則是打算找機會拆掉那棵樹。


「嗯。」理簡短的應了一聲,絲毫不在意自己已經逐漸面臨了透支。埃癸斯則是仍處於狂亂之中,像是什麼都聽不進去一樣。是剛覺醒的副作用還是其他?埃癸斯的神志不那麼清楚,但火力卻十分強大,照這樣追擊下去也並無不可。


構想上是天衣無縫,但奇怪的是,如果他的力量來源是那顆血肉構築的生磁之樹,為什麼被打掉大半後,行動還是沒有任何退卻或受到阻礙的樣子。剛剛的砲擊明明打掉了一大段,但尼德霍格的力量似乎不受影響,彷彿我們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一樣。我閃避了幾下來自尼德霍格的米吉多拉翁,調整了下姿勢,打算讓亞諾希克上準心,好讓遠方的砲擊繼續追打,並繼續使用槍彈攻擊再說。


「渚、後面!」隨著結城理的喊聲,後腦傳來熟悉的機械聲音。


以及冰涼的金屬觸感。


「!?」我吃了一驚,身體打斜往側方翻滾。亞諾希克的槍我往身上開,因為閃避關係偏了一點,只打在肩頭上。我用手壓住肩頭迸發的血花,本能性地想召喚persona治療,但卻沒有辦法。


怎麼會沒有辦法召喚?而且亞諾希克是怎麼回事,跟上次在門後對上桐条鴻悅的狀況一樣?為什麼?


關節受擊後的疼痛讓我短暫地暈眩一兩秒,還是理瞬間用了加爾打在我腳跟的地面上,引發衝擊力後才讓我閃掉亞諾希克的追擊。


「亞諾希克!」我大喊,但亞諾希克完全不聽我的,往後了一些後,繼續接連向我這邊攻擊。


不太妙,一方面尼德霍格朝著我們這邊,連續地施放米吉多拉翁;一方面,亞諾希克頻頻追著我打。我沿著石塔的邊緣逃竄,身上的傷口快速地增加,漸漸地感到力不從心。


遠處的埃癸斯終於承受不住猛烈的戰鬥,整個人跪坐在地。沒有埃癸斯的阻撓,尼德霍格朝我這邊的攻勢也越來越凶狠。


可惡,怎麼會這樣!


亞諾希克……亞諾希克是我的persona,是我在內心深處的力量,他不可能背叛我,除非……


「理!攻擊亞諾希克!不要替我治療!」


我一面逃竄,一面緊緊追著亞諾希克的動向不放。


「上城,你……」風花一句話也說不上。persona是人格的具現化,被強行破壞掉的話,那大概……會陷入無氣力的狀態吧。


結城理聽到我的要求,毫不考慮地斬向亞諾希克。


「你不是我。」我愣愣地看著亞諾希克。


「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」結城理站到我身邊,提起劍,替我扛下了來自亞諾希克的槍擊。


「應該是我被那個像是”我”的肢體抓上的時候。我的persona被封印了。」那個壓制的感覺,就像是鐵鍊周身一樣。我並沒有成功的召喚出亞諾希克,也沒有成功召喚出其他persona。是這個"偽物”的出現,讓我一直沒有發現這件事。


「你真的很聰明,上城渚……」”亞諾希克"開了口,熟悉的純白英靈逐漸染上不祥的暗紅色。


「是真的很狡猾呢,桐条鴻悅!」面對他的讚賞,我依舊說不出什麼好話。儘管召喚不出persona,並不代表我完全失去戰力。我將小刀橫在身前,屏著氣,緊緊地盯著他的動向。


是了……我早該料到的,他的目標打從一開始就是要得到我。為了得到我,得到改心的力量,即使是生磁之樹,他也可以暫時拋在一旁。


他自身虛無的力量,大概就是因為他的本質特性就是操縱別人的persona吧。我早該發現的,早該在門後就注意到的。我的推測來的太晚,以至於現在才處於這個艱難的處境。


腳上還有一點被抓傷的疼痛感。果然是那個時候,persona被封印住了。然後,他模仿我召喚出的persona,以及亞諾希克該有的行為,所以那時生磁之樹的行動模式才會變的規律,根本就是因為主事者已經潛入我這邊了才無暇分神。


此時他和”尼德霍格”處於身邊,所以才能流利的同時控制兩邊的行動,這也是我疏忽的地方之一。


「可惡!」亞諾希克是擅長射擊的persona,躲閃在他的準心下都顯得徒勞。我像是牢籠中的鬥獸一樣,反覆著無效的掙扎。


結城理在一旁數次想要斬殺亞諾希克,但動作沒有平常那樣決絕。


他遲疑了。


因為是”我的"亞諾希克,他遲疑了。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結城理在戰鬥中猶豫,他的理智也不再那麼的純粹,好幾次吃了虧,槍彈在他身上開出一道道血花。


「煩惱即抉擇。你的同伴也是。人是有限理性的,為何要讓自己痛苦呢?」桐条鴻悅接連往我這邊開了幾槍。


不是”生命慾的輝彈”?是之前的槍擊模式……他沒道理對我放水,難道是缺少什麼嗎。儘管如此,無法使用persona的現在,剛是這樣基礎的攻擊就幾乎讓我招架不住。


該怎麼辦?如果綾時那傢伙在的話,肯定又會用各種手段慫恿我要不要重來。


我不要這樣!我不要我的人生,被那種「無痛的試錯」再一次蒙蔽雙眼。冷靜、要冷靜。就像我之前做的那樣……


「不要分神!」結城理大喊了一聲,我還來不及反應過來,照著他的眼神向後躲閃。前方的地面就被打出一道裂痕,要是直面受擊的話,後果將會不堪設想。


好在退了那一步。冷汗從背脊竄上,陰鬱的、如蛇的瀰漫著神經。


可惡,該怎麼做。


“覺醒後的怪盜,可不能再被奪走慾望啊"


腦海深處傳來路菲爾的聲音,突如其來的提示,讓心房振顫了一下。


“所以不要再忘了你自己……”


腦海深處接著是結城理那時在我身後的溫柔嗓音。情緒的波動更劇烈了,呼吸間都感受的到脈搏如馬蹄般達達地躍動著。


是了……不能被奪走的,是我的心。我深深地調整了一下呼吸,讓情感沿著四肢百骸脈湧著。


煩惱即自由。


路菲爾、小駿、素羽……還有SEES的大家,還有理。能和他們相遇,已經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好運了。所以我不能、也不想再遺忘、再重置這一切了。無論未來是快樂還是苦痛,每一分一秒,都是我珍貴的寶物。


誰都別想從我身邊再次奪走!


「這不是做得到嗎?」結城理淺淺地笑著,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我旁邊。他手上拿著的,是"世界”的大秘儀。


我明白他的意思了,也從胸口拿出了從剛剛就躁動不已的”永劫”。


兩張秘儀像是無盡的心之海一般,震顫著蘊含的情感,向著四周廣袤地展開力場。


那股周身的束縛感消失了,相反地,內心中的反抗之力正沸騰起來。我閉著眼,心中浮現第一次覺醒的模樣,又一次成功地召喚了屬於我的"亞諾希克”。


成功地召喚出那個只屬於我的,不容被他人定義的自己。


我總算明白了。擁有”不羈"的人,在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,反覆著輪迴,為的不是結局後的世界,而是這一年之間,承載所有的決斷與意識的重量。無論對錯,像是神經突觸一樣,將這一年間所有接觸的人串聯起來,交織一張綿密的網。


一日,又一日,彷彿地球在這一年中繞行太陽的距離一樣,那些綿密的畫面,成為一幕幕映在視網膜上的”永劫世界”。那些我一直逃避的,在各種試錯中的痛苦與愛,此時全都波滔起來。


煩惱即菩提。沉深已久的心之海,終於迎來第一次的潮汐。


「九億四千萬的業!」我和結城理同時召喚了亞諾希克和彌賽亞,將這一年間,所有慾望帶來的力量,重壓在這一次的攻擊之上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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